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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底,澳大利亞干了一件讓無數家長拍手稱快的事:立法禁止16歲以下未成年人使用社交媒體,成為全球第一個吃螃蟹的國家。
消息傳到我國后,有家長拍手稱“早該這么管”,還有家長追問“我們什么時候跟進”,仿佛只要一紙禁令,孩子沉迷手機、焦慮抑郁、成績下滑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但半年過去,讓家長們詫異的答案卻浮出了水面:一刀切不僅沒用,還起到了反向作用。
禁令成績單揭曉
在澳洲一刀切禁止未成年使用互聯網的半年后,權威研究機構凱度給出了一份事與愿違的成績單。
在調研了當地1200名日常接觸未成年人的成年人后,結論既諷刺又現實:這場萬眾期待的社媒禁令,正陷入“堵不住、也治不好”的困境。
推行禁令的初衷很樸素:回應家長們“減少孩子上網時間,保護心理健康,讓他們回歸現實生活”的呼聲。
但冷水來得太快,只有43.2%的受訪者認為禁令達到了預期效果,也就是說,超過一半的人壓根沒感受到所謂的“保護作用”。真正觀察到未成年人上網時長減少的,僅占27.8%,其中“明顯減少”的只有7.7%;超過半數(50.6%)的人明確表示“沒有明顯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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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諷刺的這份禁令在心理健康維度的結果:不僅沒用,還起到了反作用。
禁令中作為核心目標的情緒改善,成了所有維度里表現最差的一項:48.4%的受訪者表示孩子的情緒狀態“沒變化”,更有16.9%的孩子焦慮、抑郁、孤獨感反而加重了。
是的,禁令的確砍掉了孩子使用社媒的權利,但卻沒有改變孩子的情緒困境。
哪怕是大眾預期里比較容易提升的“家庭面對面交流”、“興趣與戶外活動”,改善比例也都沒有過半,分別為49.8%和48.0%,相當于約四成根本“沒變化”。
是的,家長們以為政策下場,刪掉App、封掉平臺就能把孩子拉回現實,但現實是該沉迷的照樣沉迷,該孤獨的依舊孤獨。
更危險的灰色地帶
如果說“效果不好”只是事與愿違,那執行層面的漏洞,才真正讓懂教育的人擔憂。
凱度的調研里顯示,48.3%的受訪者表示,身邊的未成年人用各種方式繞過了禁令;真正遵守規則的孩子,僅占3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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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相信很多家長都會覺得和曾相似:用了一些手段,比如沒收孩子手機、設置未成年模式,拔掉網線,但孩子們總會用各種方式繞過:偷偷攢錢買手機、破解密碼、到樓下超市蹭網……
澳洲青少年也一樣,繞過政策監管的方式五花八門:
22.6%直接使用家人或他人的成人賬號登錄;22.2%轉向未被納入禁令的小眾平臺;17.6%謊報年齡完成注冊;11.6%通過更換地區繼續使用。
這里面藏著真正危險的趨勢:想上網的孩子們,有辦法繞過監管;而繞過的方式和結果通往了一個沒有監管的互聯網環境。
用成人賬號意味著所有青少年保護機制全部失效;轉向小眾平臺意味著內容審核更松、風險更不可控。當孩子的網絡行為脫離了正規賬號體系和監管框架,一旦遭遇網絡詐騙、不良信息、隱私泄露,反而更難被發現、更難被干預。
在當初澳洲推行一刀切禁止青少年使用社媒的時候,《經濟學人》就預警過:“一刀切”的年齡封殺,會把青少年從正規平臺推向監管更薄弱的灰色地帶。
禁令封住了前門,卻把孩子逼去了更危險的后門。
沒人反對保護孩子
有意思的是,雖然禁令效果拉胯,但澳大利亞民眾對“限制社媒”這件事本身,并不反感。
調研中,60.4%的受訪者支持“立法限制未成年人使用社交媒體”的大方向,但真正認同“一刀切完全禁止”這個具體做法的,只有36.6%。
也就是說,大家都覺得該管,但不該這么管。
那該怎么管呢?更多人認可的路徑是分級管控(40.5%):根據年齡、內容類型做精細化區分,匹配不同的保護規則,而不是簡單粗暴地全面封禁。按平臺分類管控、家庭自主管理等方式,也獲得了不少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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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誰該為未成年人保護負責”這件事上,答案也格外清晰:
69.4%的受訪者認為,家長和家庭才是未成年人保護的第一責任人,占比遠高于有關部門(11.5%)、社交媒體平臺(10.5%)和學校教師(4.8%)。
但更耐人尋味的是“期待與現實的落差”:家庭被寄予了最高的期待(滿分5分獲4.34分),實際表現的評分卻最低(3.65分),落差高達0.69分。
澳洲民眾都知道家長該負責,也都承認家長做得最不到位。
這一點放在我國也同樣成立。
北京師范大學2025年調研顯示,我國6-19歲網民規模已達2.03億,未成年人社交平臺使用率高達81.75%,微信、抖音、B站、小紅書是最主流的平臺。但現實是,很多家庭的網絡保護還停留在“沒收手機、斷網吵架”的初級階段;中國青少年研究中心的數據也印證,親子關系越差、學習負擔越重的孩子,短視頻使用時長越長,設置青少年模式的比例也越低。
我們總在怪平臺沒管好,怪孩子不聽話,卻常常忽略:
家庭,是主要防線,但太過容易失守。
AI時代的悖論
這場禁令效果調研里有一個反常識的發現:越懂AI的家長,越反對一刀切。
凱度數據顯示,基本不主動用AI的受訪者里,只有15.7%擔心“完全不接觸網絡會讓孩子在AI時代落后”;而會定制AI、搭建自動化流程的深度用戶中,這個比例高達38.8%,是前者的兩倍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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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因為真正看懂技術趨勢的人都明白一件事,在AI全面滲透的時代,網絡與社媒早已不是單純的“娛樂玩具”,而是這一代人的社交方式、學習渠道、信息入口,甚至是未來生存的基礎環境。
你可以禁止孩子刷短視頻,但你沒法禁止未來的工作、學習、生活都和數字工具深度綁定。單純做“減法”——禁止接觸、切斷連接,本質上是在讓孩子和時代脫軌。
比起“會不會用工具”,更重要的是“能不能駕馭工具”。辨別力、自控力、隱私保護意識,這些在信息洪流里保持清醒的能力,恰恰是“一刀切禁令”給不了的。
你把孩子和網絡隔絕開,他就永遠學不會怎么在網絡里保護自己;你替他做了所有選擇,他就永遠學不會自我控制。
這一點,我內的數字素養現狀也敲響了警鐘。網信辦2024年報告顯示,我國64.69%的未成年人具備初級及以上數字素養,但高級數字素養占比僅12.55%,尤其在情感調節、文化理解、批判性思維等軟實力上,短板很明顯。
說到這兒,可能大部分就該明白了,一刀切禁止小孩上網,已經成了行不通的法子。同時未成年現在不缺上網的機會,缺的是好好上網的環境。
可能有人看到這里會說了,比起來一刀切,給青少年營造一個好的互聯網環境更難。但前段時間熱播劇《鐵拳教育》其實已經給出了答案:
大人要有大人的樣子,做出符合身份的表現,大人應該保護小孩。沒效果但簡單的一刀切,和有效果但更難的綜合治理,大人應當選擇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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