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7月,臺灣財政部門照例公布欠稅大戶名單。
榜首這個名字,已經在這張單子上連續掛了17年——黃任中。
荒誕的是,這個人死了整整21年,欠稅卻還沒還清,甚至到2032年才能核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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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是臺灣十大富豪,身家折合近三億美元,一生包養女人無數,花在女人身上的錢超過20億新臺幣。
最后死的時候,銀行賬戶里只剩下3萬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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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1月28日,黃任中生于重慶,父親是誰?黃少谷。
這個出身,擱在當時的臺灣,幾乎等于含著金鑰匙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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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孩子,偏偏不走尋常路。
小學六年,換了五所學校——不是轉學,是被趕走的。
打架、逃課、拉幫結派,14歲才終于混完小學。
初中考進建國中學,照樣闖禍,直接被臺北市警察局少年組建檔存案,是檔案里有名有姓的那種。
父親黃少谷位高權重,卻管不住這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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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代,黃任中赴美就讀普渡大學機械工程系,結果在校內派系爭斗里又是一頓打,直接被退學。
父親托出父親好友葉公超出面斡旋,輾轉把他送進賓夕法尼亞軍事大學,改讀數學。
換了專業,改了學校,但這個人的底色沒變。
他日后回憶這段歲月,語氣輕描淡寫,好像那些打架退學的事不算什么,只是青春里隨手翻過的幾頁。
但那些頁碼,其實早就決定了他后來的命運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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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的那幾年,黃任中的眼睛始終盯著商機。
他不是一個踏實學技術的人,他是一個天生嗅覺靈敏、對錢有直覺的人。
1971年,他帶著一張代理合同回臺灣,創業的起點,是美國橡樹公司的電視零件修理代理權。
聽起來不起眼,但他把這條線拉長了。
他說服美方來臺灣設廠,生產電路基板,自己擔任楠梓電董事長,再往上游延伸,做銅箔、玻璃纖維布、環氧樹脂,把臺灣電子產業的上游原材料鏈條摸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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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真正意義上的產業布局,不是投機,是實打實地踩中了時代的節奏。
臺灣經濟騰飛,電子產業是發動機。
黃任中踩在這臺發動機上,財富開始以他自己都沒想到的速度往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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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底,黃任中做了一筆改變命運的交易。
他的姐夫胡侗清是遠東航空的創辦人,手里握著大把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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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任中從他手中買進2500萬股遠東航空股票,每股17.5元新臺幣。
這筆錢不是小數目,但對彼時已有相當積累的黃任中來說,算得上是一次有把握的下注。
他等了11年。
1995年,他把這批股票全部出手,賣給了AIG與中華開發,成交價——每股225元。
從17.5到225,漲了將近13倍,一進一出,凈賺56億元新臺幣。
這筆錢讓他名列《福布斯》全球華人富豪榜第214位,1996年,據臺灣《資本家》雜志統計,他的估計身家約三億美元,躋身臺灣十大富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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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他才五十五歲。
富貴已極,他需要一個出口。
那個出口,就是女人。
不是一個,是一群。
是數以百計。
有意思的是,這筆56億的交易,日后成了他人生崩塌的導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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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了規避稅款,通過自設的"皇龍投資"公司來操作這筆遠航股票交易,被臺北市國稅局盯上,認定為租稅規避。
漏報所得超過32億元,補稅加罰款,加上多年累計的利息與滯納金,這個窟窿越填越大,最后逼近19.4億元。
但這是后話,那時候的黃任中,還在最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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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任中本人事后算過一筆賬:20年間,花在女人身上的錢超過20億新臺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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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養女人有一套體系,普通女伴每月固定領5萬新臺幣"月俸",有名氣的,可以拿到50萬。
他身邊那些被叫做"女弟子"、"干女兒"的女人,名字一個比一個響亮:小潘潘、陳寶蓮、鄭艷麗、安雅、彭丹……前妻徐貴櫻,也曾是紅極一時的女演員。
他把這些女人捧起來,買車、買房、出唱片、拍電影,錢像流水一樣往外淌。
媒體說他身邊的女人,前后超過一百位!他定制一張大床,據說能同時睡下9個人。
臺灣媒體把這句話翻來覆去用了很多年,用得他這個人活成了一個符號,一個關于荒淫與揮霍的符號。
但符號背后,有一個人的結局是真實的悲劇。
1992年,黃任中在香港一場飯局上遇見了19歲的陳寶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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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陳寶蓮,年輕,漂亮,剛剛出道。
黃任中一出手,給她買車,給她買房,認她做干女兒,把她往娛樂圈里送。
陳寶蓮后來接拍了大量三級片,名字被市場記住了,但那種被記住的方式,從一開始就埋著傷。
2002年7月31日,上海靜安區南陽路,陳寶蓮從一棟大樓的24樓墜下,年僅29歲。
她留下了遺書,里面有一句話托母親轉告黃任中:"寶蓮去了,好好保重身體。"
這句話里有什么,是愛,是怨,是放手,還是絕望?說不清楚,也沒人能說清楚。
黃任中得知消息時,自己也已經深陷官司泥潭,身體每況愈下。
他沒有公開表態,沒有接受采訪,只是沉默。
那個他捧起來又放下的女人,最終以這種方式結束了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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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故事,還沒到最難看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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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風暴打來。
黃任中的財產在這場風暴里蒸發了約80%——身家從一百億新臺幣跌到大約二十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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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外放出去的錢,借給那些企業的資金,隨著債務人一個接一個破產,大量套牢,根本要不回來。
財富的失速,和欠稅案撞在了一起。
臺北市國稅局盯著他那筆遠航股票交易不放,1995年那筆56億進賬,成了他日后最大的麻煩。
用"皇龍投資"來操盤,被認定是刻意規避稅款,漏報所得超過32億元,補稅加罰,滾到最后接近19.4億元欠稅。
2002年,法院裁定罪名成立,黃任中被收監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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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他已經62歲,身體本就不好,入獄對他的打擊不只是皮肉之苦,是尊嚴層面的徹底崩塌。
曾經的臺灣十大富豪,坐著囚車進了拘留所,這個畫面,臺灣媒體拍下來,反復播放。
2003年11月底,黃任中在主診醫生陪同下接受媒體采訪,含淚否認逃稅,說自己是被冤枉的,在報紙上刊登廣告抗議司法不公。
他同年交出51塊土地,加上被查封的古董字畫約5.9億元作為抵押,湊到所欠本稅11億元的一半。
但這些,已經是他能拿出來的最后家當了。
2003年10月24日,黃任中住進臺北榮總。
11月中陷入昏迷,四天后才醒過來。
糖尿病并發敗血癥,又引發后天性血友病,腎功能幾近完全喪失,每周三次洗腎,每周換血。
這個身體,在撐最后一口氣。
2004年2月10日,黃任中因糖尿病并發腸胃道大出血,多重器官衰竭,在臺北榮總去世,享年64歲。
他走的時候,銀行賬戶里剩下3萬新臺幣。
遺體在太平間放了五天——沒有靈堂,沒有遺像,沒有牌位。
最后靠年邁的姐姐出資,才辦了一場簡單的葬禮。
來送他的人,只有兩個:兒子黃若谷,還有在他身邊跟了多年的總管小潘潘。
那個曾經豢養百位女人的人,走的時候,身邊只有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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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對比,比任何評論都有力。
黃任中留給兒子黃若谷的遺產,是一張26.6億新臺幣的欠稅單。
黃若谷當時在美國生活,選擇了限定繼承,能被追繳的遺產全部上交,自己不承擔超出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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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法律保住了自己,但那張欠稅單,還是以父親的名字掛在那里。
2025年7月,臺灣財政部門公布欠稅大戶名單,黃任中及其姐姐黃新平合計欠稅超過33億元,連續16年蟬聯榜首。
到2026年7月的最新數據,這個數字更新為34億元,連續17年第一。
黃任中本人欠稅19.55億元,三姐弟合計欠稅逾33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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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臺灣《稅捐稽征法》的規定,到2032年,"黃任中"這三個字才能從欠稅名單上消失。
一個人死了快三十年,名字還釘在"欠稅第一"的位置上。
這大概是他這一生最后的、也是最持久的"第一名"。
財富、女人、權勢,他全都攥過。
攥得最緊的那幾年,他覺得自己是臺灣的主角。
但最后,他的劇本是:錢散盡,人走光,債留名,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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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沒有警示——風暴、欠稅官司、陳寶蓮的墜樓、三次洗腎——每一個節點都在提示他,路走偏了。
但他一路走到了頭。
黃任中的故事,不是一個關于壞人的故事,而是一個關于無節制的故事。
無節制地揮霍,無節制地占有,無節制地以為財富可以抵擋一切。
結果財富先散了,然后人也沒了,最后只剩一張欠稅單,年年見報。
臺灣十大富豪的名字,最后變成了欠稅榜的釘子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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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結局,比任何編出來的故事都荒誕,都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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