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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拋開了愿望清單,抓起麥克風——從《甜蜜的卡羅琳》到《Closing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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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五月,我在東京見到了我兒時最好的朋友。我們倆以前都沒去過日本,而且自從十多年前各自成家以來,也再沒有一起旅行過。當我結束一周的四國之旅(簡直像旋風一樣),降落在這個世界最大的城市時,我仍然處于旅行達人模式,手里拿著Google表格,上面列滿了我們絕對不能錯過的所有寺廟、博物館和商店。
克里斯汀建議在我們的行程中加個活動。她在飛機上看了電影《迷失東京》,她決心像比爾·默瑞和斯嘉麗·約翰遜那樣,在卡拉OK的故鄉唱一次卡拉OK。
就這樣,我們對所在的城市一無所知,就前往了新宿。在曾經是前衛的紅燈區、如今擠滿游客的街道上徘徊后,我們發現自己來到了冠軍酒吧——這種地方我二十多歲以后就很少光顧了:啤酒味很重,擠滿了喝醉的老外,而且吵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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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很快就融入了這群來自各國的陌生人。沒人嫌棄我唱得難聽,所以我也無所謂了。我先是和一個27歲的新斯科舍人合唱了《心之全蝕》,然后給一個倫敦金融男伴唱了《奇跡墻》。全屋子的人都唱起了《甜蜜的卡羅琳》,歡樂時光真的從未如此美妙。我們回到酒店時,黎明的第一縷曙光正照在銀座的摩天大樓上。
我們中午才醒,直接睡過了我提前幾個月訂好的皇宮導覽游。改期根本不可能,我內疚得要命。我們就不能在唱完《苦甜交響曲》后,午夜就撤嗎?真的非要等到凌晨四點酒吧真正唱完《打烊時間》才走?
克里斯汀聳聳肩:“誰在乎啊?這可是最棒的夜晚。”
她說得對。什么宮殿能比得上跟發小一起唱咱們從小聽到大的歌呢?就算故宮里面再好看——我估計也沒機會看——跟一屋子友善的陌生人一塊吼《Mr. Brightside》,不也挺帶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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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東京剩下的日子,我們白天縮短觀光時間,晚上盡情唱到很晚。我們在澀谷的Karaokekan唱包房KTV,關上門之后,我扯開嗓子唱了一首《More Than This》——就是《迷失東京》里比爾·默里唱的那首Roxy Music的歌。在酒店附近的一家高檔酒吧,我們豁出去唱了一首Chappell Roan的歌。就算我這破鑼嗓子一個音都唱不準,那又咋了?
到了旅途最后一站,我們在京都過夜時,我基本接受了自己這種懶散游客的心態。我敢說,臨終前我最懷念的,不是和克里斯汀去什么Gotojuki貓寺,也不是原宿的刺猬咖啡館,而是新宿那個神奇的夜晚,我倆激情對唱《Stop Draggin' My Heart Arou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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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還是挺得意的,兩天里在京都塞滿了各種高強度的行程。我們參觀了主要寺廟,被嵐山竹林驚艷到了,甚至還參加了個藝伎主題的徒步游。然后,在趕下午6點回東京的火車途中,出租車快到車站時堵在路上了,就在這時我注意到一塊招牌。牌子上寫著:24小時卡拉OK包廂。
我看了看克里斯汀,她也看了看我。“我們瘋了嗎?”不過轉念一想,取消訂座的話,我們完全可以拿著這張票坐下一趟車,或者下下趟。第二天我們倆就要各奔東西。我們住的地方隔了5000英里。我們都有家庭、責任,各自還有日子要過。我們還會再有機會一起在京都唱90年代的熱門歌曲嗎?“留住今夜,”我低聲念叨,“撐到黎明時分……”
是黎明,”我這位世界上認識最久的朋友糾正我。然后繼續唱道:“等到明天,明天我就要走了。”
我們跟司機說,停這兒讓我們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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