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見山要去大西北做科研,臨走前跟我說:
“溫蘭,那邊條件苦,上頭不許家屬跟過去。家里也需要你照顧。辛苦你等我三年,我馬上就回來了。”
可三年又三年,我足足等了沈見山七年。
他還是沒回來。
五天一電話,一月一視頻,見面全憑一年那屈指可數(shù)的七天假期。
但我連一句抱怨都不曾有,生怕耽誤他的事業(yè)。
直到我懷了孕,緊急探親申請才終得批復(fù)。
顛簸數(shù)千里,我激動地敲開宿舍門,迎面居然是個小女孩:
“爸爸,家里來人了!我不認識!”
我以為找錯門了。
可下一秒,屋內(nèi)響起沈見山寵溺的聲音:
“寶貝,爸爸現(xiàn)在沒空,我讓媽媽過去看看。”
助理唐雨佳應(yīng)聲而來。
一見我,驚得說不出話來:
“嫂子,你怎么來……”
我捧著肚子,那顆懸著七年的心終于死了。
原來,沈見山不是不顧家,只不過顧的不是我這個家。
見門口許久沒有動靜,沈見山才放下手邊的文檔。
從書房走了出來。
看清是我,也和唐雨佳一樣的反應(yīng),驚得說話吞吞吐吐:
“溫蘭,你怎么突然……”
我輕嘆了一口氣,打斷了沈見山的話。
“我累了,想進去坐坐再說。”
“要換鞋嗎?”
唐雨佳這才回過神,急忙從鞋柜里摸出一雙女士拖鞋遞過來。
鞋大了半碼,是她的尺碼。
我沒說什么,穿著拖鞋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坐下。
唐雨佳牽著孩子的手,朝我扯出一個笑:
“嫂子,你跟見山哥聊。”
“莉莉,過來。媽媽帶你回房間,別打擾爸爸和別人說話。”
我眼皮一掀,掃了她一眼。
她一愣,似乎才反應(yīng)過來這個稱呼不對。
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像是有些害怕我對她當場發(fā)作,開口解釋道:
“嫂子,你別誤會。這孩子是……”
沈見山急著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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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在唐雨佳和孩子面前,防備地看著我:
“溫蘭,這孩子是雨佳和她前夫的。我們怕這孩子沒有爸爸,在學校里受欺負。所以才讓她喊我爸爸。我跟雨佳真的只是同事關(guān)系。”
我沒說什么。
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看著唐雨佳開口。
“茶就不用泡了。一會把孩子安置好了,你也過來吧。”
“我和遠山的事總避不開你的。”
唐雨佳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yīng)。
說完,我重新回到沙發(fā)上坐下。
沈見山就坐在我對面,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么,只是很奇怪地朝我看。
大概是震驚于我的情緒穩(wěn)定吧。
這沒什么的。
七年,足夠把一個人的精氣神活生生熬干。
我的委屈、憤怒、不甘早就磨沒了。
那些電話里時常聽到的嬌俏女聲、視頻里角落一閃而過的女士睡衣肩帶,甚至因為“緊急情況”提前結(jié)束的年假。
我不是傻子,裝聾作啞到現(xiàn)在。
也只是想給這七年婚姻一個交代罷了。
唐雨佳去了又回,很自然地挨著沈見山坐下。
我看在眼里。
知道自己才是這個家的外人。
沈遠山先開了口。
“對不起,溫蘭。我剛剛情緒有點過激,你別往心里去。”
“我就是太驚訝了。你說你來一趟,怎么也沒跟我說?我好提前去車站那邊接你。”
說著,他伸手想來握我的手。
被我躲了過去。
低頭自嘲笑了笑,從包里拿出文件。
最上面的,是這七年來被打回探親申請,厚厚一摞。
全是鮮紅的不予通過。
理由是:沈遠山同志自行駁回。
“要不是我親自去找了領(lǐng)導。也不會知道,這些年都是你親手把我的申請打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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