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王姐走過來，臉上帶著拘謹：“小白啊，我家孩子發燒了，
我能不能跟你換個班?”
我點點頭：“沒問題，你回去照顧孩子吧。”
王姐松了一口氣，臨轉身時，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小
白，今天飛挪威是季機長臨時換的，調度室那邊有人傳，是他自
己申請的。”
我愣了愣：“知道了，王姐，謝謝您。”
王姐拍了拍我的手，沒再多說，走了。
我靠在門上，閉上眼睛。
原來連王姐都看出來了，就我還傻傻地信了。
整理好情緒，來到休息室換上工作服，坐在了指揮席前。
下一班起飛的航班號跳上屏幕的時，我下意識看了一眼機長
那一欄。
是季時野。
在塔臺兩年，這是我第一次在指揮席上遇到他。
我調整好呼吸，按下通訊鍵，盡量讓聲音平穩：“國航
1314，地面已準備就緒，是否準備好起飛?”
季時野愣了瞬間，似乎沒想到會是我。
過了一會兒才回答：“國航1314已準備就緒。”
“國航1314，跑道18，可以起飛。”
我仔細地盯著大屏幕上跳動的消息。
飛機已經開到了跑道上，緩慢滑行，起飛。
半小時后，塔臺大廳的門被推開：“你好，我們是市經偵支
隊，請立即讓國航1314返航。”
我接過對方手中的手令，確認無誤后坐回指揮席，呼叫季時
野。
“國航1314聽到請回答。”
他沒有回答，我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我又重復了一遍，他才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國航1314收到。”
“由于特殊原因，請國航1314立即返航。”
話音剛落下，耳機里傳來黎愿的聲音。
“顏顏，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但你不能這么胡來。”
“沒有不可抗力因素，憑什么返航?你知不知道返航損失有
多大?”
我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責罵話幾乎涌到嘴邊。
你一個空乘為什么會出現在駕駛室?
可我沒有說出口。
一旦說了，她就會失去這份工作。
我重新按下通訊鍵，聲音比剛才更冷：“國航1314，請立即
返航。”
季時野沒有說話，耳機里安靜得只剩下電流聲。
原來在他眼中，我也是如此無理取鬧的人。
趙主任走過來，取下我頭上的耳機。
他壓制著心中的怒火：“國航1314立即返航。”
說完，他就把耳機扔在了桌子上。
我斂下眼眸，重新戴上耳機，準備接引返航降落。
一小時后，飛機落地。
趙主任在走廊上叫住我：“白顏，來會議室。”
進會議室前，季時野在走廊上攔住了我。
他沒有看我，視線落在走廊盡頭：“顏顏，等會兒的事你認
下來吧。”
我站在那里，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想起一年前替黎愿犯錯，
也是我替她認下。
“小黎家庭條件不好，若是犯錯升職就無望了，可能還會被
開除。她什么都沒有，但你有我。”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是她讓你來勸我的?”
他頓了一下：“不是。”
這一刻，我的心似乎徹底死了。
“好，我知道了。”
我轉身，走進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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