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初,俄軍宣布占領了戰前人口約67000人的康斯坦丁諾夫卡城。
康城是烏軍在斯拉維揚斯克城市帶上的“五要塞”之一,打下康城后接下來就是德魯士科夫卡、克拉馬托爾斯克、斯拉維揚斯克。
以上是四城,那還有一個城是誰?——是捷爾任斯克。
捷城是位于接觸線附近的要塞城,其本體的戰前人口有3萬多人,若加上附近衛星城的話則也有近5萬人。
但俄軍在這邊進攻的話其實還摸不到捷城本體,因為在該城之前還有兩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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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是依托接觸線附近的小村莊、礦區等打造的防線;第二道是以捷城的衛星城鎮為核心打造的防線。
這仗如果按部就班地打,就得一層層地啃“鐵洋蔥”,真不知道該啃到何時為止,又不知道該付出多大的代價。
但是俄軍真正打捷城,其實是用了一招“地道潛兵”,即通過地下管道運兵,繞過了烏軍的第一道防線,使得突出隊直接出現在了烏軍的核心陣地附近,大大加速了該方向的攻堅進度。
沒錯,這就是俄軍在本次戰爭中第二次大規模使用地道突襲的作戰。
(注:第一次是在阿瓦迪夫卡、第三次是在庫爾斯克、第四次是在庫皮揚斯克)
這幾次行動中,以第二次作戰流出的信息最少,外界只知道有這次行動,但到底怎么打的則知之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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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魷魚”是這名俄軍士兵的呼號,其真名叫謝爾蓋·魯塔,今年才23歲,參加管道突襲那年才21歲,這在俄軍突擊部隊中算最年輕的一批兵員。
他之所以選擇當兵參戰,其實跟2024年初俄軍“老兵”志愿偵察突擊旅通過地下管道突襲阿瓦迪夫卡方向的“沙皇獵場”之戰有關。
此戰成為俄軍打破阿瓦迪夫卡戰事僵局的關鍵,也是促成阿城之戰獲勝的重要因素,在俄羅斯社會得到了高度關注。
謝爾蓋·魯塔跟他媽媽在看電視時了解到了這次傳奇的突襲,隨后便對他媽媽說:這些家伙太酷了,這才是真正的男子漢!隨后,他自己也簽署了合同,加入了“老兵”突擊旅,呼號為“魷魚”。
這里值得注意的是,謝爾蓋·魯塔并不是當俄軍義務兵,因為義務兵是不上前線的,他是直接跟“老兵”突擊旅這樣的志愿部隊簽署合同,而該旅接受的兵員自然也不全是“老兵”,只要申請來,基本都來者不拒。
然后經過短期訓練后,新兵也要上戰場。
所以年初在阿瓦迪夫卡的行動與年中在捷爾任斯克的行動只相隔不到半年,但謝爾蓋·魯塔——“魷魚”就如愿以償地能夠親身參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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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捷爾任斯克方向,本是一大片工礦地帶,在該區域的地下有現成的管道;俄軍因為有阿瓦迪夫卡成功的經驗,所以也想在這里如法炮制。
突擊部隊則在加緊訓練。
如何訓練?
每天早晨是全副武裝的8公里越野跑,然后是蹲姿行走,重點鍛煉腿部的力量,接著是射擊、醫療、戰術訓練。
但只有真正到了管道里,大家才會真切地明白到底為何要如此嚴苛地訓練。
他們在管道里一共行進了兩天半時間,匍匐、爬行、四肢并用,有些管道直徑1米4,還有四公里的管道直徑只有1米2,這對于全副武裝的突擊兵來說是極大的考驗。
對普通突擊兵來說,負重要達40到45公斤;而對“魷魚”來說,因為他是機槍兵,所以要扛著機槍、備用槍管,還要帶兩個彈藥箱、一條1000發子彈的彈鏈、5個彈匣和幾枚手雷,總負重達到了90公斤。
所以在管道內其實就是一點點在爬,還要盡量避免發出聲響,因為上面就是烏軍陣地。
在幽閉空間內,如此負重爬行顯然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而且即便停頓也不能太久,因為時間稍長的話就會抽筋,管道里還很涼,只有移動才會暖和起來。
“魷魚”說:我們經歷了什么,很難用語言來形容,只能咬著牙,靠著毅力爬行。
在他身后是一個已經59歲,呼號為“泰森”的老兵,他后來陣亡了;“魷魚”一邊爬一邊還要鼓勵他:老頭兒,別掉隊;后者則回應:嗯嗯,在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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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路程的前半段像做夢,而后半段則更艱難,因為攜帶的水快喝完了,戰士們口渴難耐,揮之不去的念想是——這該死的管道到底有沒有盡頭?
經歷了無盡的煎熬后,終于到頭了,當然,出口需要自己挖開,而且不止一個出口。
這個挖掘出口的過程也不容易,因為上面有樹根,還不能動靜太大招來烏軍,好不容易才挖開,然后則是等待攻擊命令。
盡管接下來的戰斗有人會死去,但沒人想這個,腦子里想的都是找水,爬到地面后腎上腺素飆升,一出來就沖進烏軍的戰壕和掩體。
烏軍根本沒有想到會有俄軍突然沖來,所以陣地很快被占領,這里已經是烏軍的第三道防御線;俄軍突擊隊烏軍陣地上喝了水,然后繼續前進,沖擊到了捷爾任斯克的五層樓區將其占領,為主力部隊開辟通道。
打到這里還不算完,接下來“魷魚”所在的小組接到了攻打“友誼”定居點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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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定居點咱們一般音譯為“德魯日巴”,位于捷城東側的鐵路線位置,戰前人口約1800余人。
突擊組通過了第一條街,但在下一條街便遭到了烏軍無人機和迫擊炮的攻擊,指揮官的腿被炸斷,其余人連忙把他抬進附近的地窖,然后再救其他傷員。
接著又一枚迫擊炮彈炸在了“魷魚”的附近,他的機槍被炸壞,自己也被掀翻,感受不到胸部以下的身體——他的身體被彈片擊中,肺部也受了傷,勉強用止血帶封住傷口,躺在無人機下等死。
他環顧四周,整個小組的人員都陣亡了,不過這架無人機是偵察機,沒有攜帶彈藥;在稍微恢復了體力和意識后,他將防彈衣脫下,拿了急救包爬進了先前把指揮官抬進去的地窖。
指揮官此時也死了,地窖里只有他們倆;不一會兒,烏軍的攻擊無人機飛來,炸了幾次地窖。
但是這幾次攻擊都沒有把“魷魚”炸死,最后一次攻擊還恰好炸塌了一塊預制板堵住了入口。
這座地窖就像棺材一樣被蓋在了黑暗之中,“魷魚”的身旁只有他和指揮官的急救包,里面有止痛藥和抗生素,另外在地窖里還找到了4罐兩升裝但已經變質的番茄汁。
他就靠著這些東西與一具尸體在地窖內待了12天——此時已經是夏天,指揮官的尸體在他身旁腐爛,這簡直是地獄一般的日子。
12天后,急救包的藥和番茄汁基本耗盡,“魷魚”聽到了街上有動靜,便用盡力氣呼救。
一支俄軍的小組正路過,其中一名士兵探頭看了下預制板缺口下的地窖。
“魷魚”在心里面吐槽,這家伙太傻了,直接往里面看,要萬一是敵人該怎么辦?
外面的人問:是誰?
“魷魚”報出了自己的呼號和隸屬單位。
外面的俄軍也是“老兵”突擊旅的,知道他的呼號,但給出的答復卻很有意思——得了吧,“魷魚”已經死了10多天了。
里面的“魷魚”急了:快把我弄出去。
外面的戰友用撬棍把板子砸開,這才把還活著的“魷魚”給撈出去。隨后他被轉移到了羅斯托夫,繼而又被送往莫斯科接受治療。
現在“魷魚”身上的彈片已經被取出,身體也開始恢復知覺;不過此時距離那場“管道突襲”已經過去了2年時間,他還在漫長的后續康復治療中。
也就是說,他雖然是整個小組唯一的幸存者,不過也只是重傷后撿了條命回來。
而從這位大難不死的年輕人口中,我們也得以了解到這次管道突襲作戰的一些側面;當然,也能直觀地感受到這場戰爭的血腥與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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