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單保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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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親1944年生于山東省日照市東港區河山鎮,今年已是八十二歲高齡。八十二載光陰荏苒,歷經時代風雨、生活磨礪,歲月在她的額頭刻下褶皺,染白了她的滿頭青絲,卻始終沉淀著她骨子里的聰慧通透、溫暖善良與堅韌擔當。
母親是天生聰慧、勤勉好學的人。在上世紀60年代,物資匱乏、教育資源稀缺,很多孩子早早輟學務農,能夠讀書上學已然難得。母親天資聰穎,又格外刻苦自律,在一眾學子中脫穎而出,以全鎮前三名的優異成績,考入臨沂師專。在那個年代,師專學歷,是遠超同齡人的學識高度,是實打實憑努力換來的榮光,也為她此后數十年的工作打下了扎實的文化和專業基礎。
畢業后,母親進入巨峰鎮供銷社擔任會計,開啟了她兢兢業業的職業生涯。供銷社是當年鄉鎮最核心的商貿場所,商品種類繁雜,往來賬務細碎,涵蓋數千種日用、農資商品,每一筆收支、進銷、庫存都需要精準核對,容不得半點差錯。
母親獨一無二的工作本領至今為人稱道:她可以左右手同步開工,左手熟練撥動算盤,噼里啪啦的算珠聲精準利落;右手握筆伏案,同步記賬謄寫,字跡剛勁工整,條理清晰。
當年供銷社財務崗位任務繁重,而母親憑借過人的專注力、統籌能力和嫻熟的業務能力,扛起全部賬務工作,數千種商品的進銷存賬目處理得清清楚楚、井井有條,每一筆數據精準無誤、有據可查。她始終作息規律,每日按時上班、準點下班,高效完成所有工作,從無拖延,從無差錯,成為單位里人人贊嘆的標桿。
離開供銷社后,母親先后調入物資站、黨校擔任會計,直至退休。數十年財會生涯,她堅守職業底線,細心核對每一筆賬目,耐心處理每一項工作,踏實勤懇,認真負責,在每一個崗位都收獲了領導的認可、同事的敬佩,口碑極好。
工作上干練通透的母親,生活中則溫柔寬厚、心地純善,她生性溫和,從不與人計較,待人真誠熱忱,用一顆善意的心對待身邊所有人。她與同事和睦相處,遇事包容體諒;在鄰里之間,她熱心仗義,體恤他人不易;對待親屬家人,她更是用心維系親情,人人稱道母親賢惠善良、通透明理。
更讓我銘記一生的,是母親至孝純粹、勤儉持家的美好品性。父母一輩子薪資微薄,家里不僅要供養我和妹妹,還要贍養奶奶、照顧年幼的堂姐,一家數口的生活壓力全部壓在父母身上,日子清貧拮據。
奶奶晚年患上嚴重的老年癡呆癥,神志不清,生活不能自理,吃喝拉撒都需要專人照料,情緒也反復無常。在那個生活艱苦、照料條件簡陋的年代,是母親毫無怨言、日復一日地貼身照顧。她耐心伺候奶奶的三餐飲食、穿衣洗漱,細心打理老人起居,包容奶奶因病帶來的任性與糊涂,數年如一日悉心盡孝、不離不棄,直至奶奶安然離世。
母親始終勤儉有度、精打細算,從不鋪張浪費,把每一分錢、每一份糧食都規劃妥當,艱難撐起全家的安穩生活。
上世紀90年代,我和妹妹相繼考上大學,在那個年代,兩個孩子的大學學費、生活費,是一筆不小的開支。為了讓我們安心求學、無后顧之憂,母親和父親省吃儉用、節衣縮食,把所有富余的收入都攢下來供我們讀書。每學期開學前,母親總會提前核算好所有費用,將學費、書費、生活費一次性備齊,妥妥當當地交到我們手里。與此同時,她始終言傳身教,教導我們懂得生活不易,養成量入為出、合理規劃、勤儉自律的消費習慣。
她沒有淵博的理論,卻用一生的言行教會我們善良、孝順、勤勉、擔當;她沒有富足的財富,卻為我們兒女積攢了最珍貴的家風與品性。
八十余載風雨人生路,母親以溫柔對抗歲月,以堅韌支撐家庭,以大愛滋養兒女。歲月無聲,母愛綿長,此生有幸成為她的兒女,是我們最大的福氣。惟愿歲月溫柔以待,愿我的母親福壽安康,歲歲平安,晚景從容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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