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開泛黃的民國老相冊,一張定格在1946年重慶春日的全家福,總能讓觀者心口驟然一緊。
這是北伐名將、新四軍軍長葉挺將軍一家四口留在世間的最后影像,拍攝于4月7日,僅僅隔了二十余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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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家四口便在黑茶山空難中全部罹難,化作“四八烈士”名冊里令人扼腕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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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歲幼子阿九懵懂依偎在父親肩頭,滿是劫后重逢的溫情,誰也未曾料到,這片刻闔家歡喜,竟是此生絕唱。
提起葉挺,但凡熟悉近現代革命史的人,都會由衷心生崇敬,1896年,他生于廣東惠陽貧苦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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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時期,受黃花崗起義新思潮感召,他毅然剪去長辮,立下軍事救國的宏愿,先后就讀保定陸軍軍官學校工兵科。
早早打磨一身過硬的軍事本領,1922年陳炯明發動叛亂炮轟總統府,彼時身為孫中山警衛團營長的葉挺,率部下浴血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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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死掩護宋慶齡脫險,初次展露過人膽識與忠勇風骨,1924年,他遠赴蘇聯進修馬列理論與現代軍事,正式加入中國共產黨。
歸國后執掌國民革命軍第四軍獨立團,以北伐先鋒之姿奔赴前線,汀泗橋、賀勝橋兩場惡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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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少勝多擊潰吳佩孚主力,麾下部隊戰無不勝,“鐵軍”威名響徹全國,“北伐名將”的稱謂就此牢牢刻在史冊之中。
1927年,大革命遭遇逆流,葉挺臨危受命出任南昌起義前敵總指揮,打響武裝反抗反動派的第一槍。
同年年末,他領導廣州起義,就任工農紅軍總司令,被毛主席稱作“共產黨第一任總司令”,是實打實的人民軍隊締造者之一。
抗日戰爭烽火燃起,漂泊海外多年的葉挺毅然歸國,扛起新四軍軍長重擔,馳騁江南敵后,帶領將士在叢林河湖間痛擊日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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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穩固抗日根據地,可1941年皖南事變爆發,葉挺奉命與國民黨談判時遭無理扣押,自此開啟長達五年零兩個月的囚禁生涯。
輾轉上饒、桂林、恩施、重慶多處牢籠,面對蔣介石高官厚祿、威逼利誘的輪番攻勢,他始終傲骨錚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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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重慶渣滓洞囚室揮筆寫下震古爍今的《囚歌》:“我應該在烈火和熱血中得到永生”,一字一句道盡寧死不屈的革命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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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葉揚眉自小跟著母親嘗盡顛沛流離之苦,六歲時便憑著模糊記憶,獨自帶著兄弟姐妹摸到重慶曾家巖周公館求助周恩來。
小小身軀扛起尋親重任,也因此被周恩來、鄧穎超認作干女兒,1946年1月,一次赴渝途中飛機突遇險情,機艙急速下墜。
沒有降落傘的揚眉瀕臨險境,周恩來毫不猶豫將自己的救生傘讓給她,舍身護住這個歷經磨難的小姑娘。
這段往事,多年后仍是周總理心中難以釋懷的牽掛,1946年3月4日,經中共中央多次嚴正交涉,葉挺終于重獲自由。
踏出牢獄的第一時間,他提筆致信黨中央,懇切請求重新入黨,這份赤誠申請迅速得到批準。
久別重逢,一家人在重慶終于完整團聚,壓抑五年的思念盡數傾瀉,春日和煦的公園,成了他們彌補多年分離遺憾的小小港灣。
4月7日,一行人特意停下奔波的腳步,在枝芽新發的樹下拍下這張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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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樸素外套難掩靈動秀氣,是旁人一眼便能記住的好看模樣,年幼的阿九尚不知前路艱險,乖乖伏在父親肩頭,一雙眼睛清澈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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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國共談判步履維艱,諸多和平議題亟待向黨中央匯報,4月8日葉挺夫婦飛機撞上兩千余米的陡峭山崖。
機身瞬間起火碎裂,機上十七人無一生還,其中便包括剛團圓一日的葉挺一家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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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遲至三日后傳到延安,舉國上下陷入巨大悲痛,本該迎接新生與和平的歸途,淪為一場慘烈永訣。
那張前一日拍下的全家福,成了留存這家人溫情的唯一物證,11歲清秀靈動的葉揚眉,再也沒能等到親眼看見新中國曙光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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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歲懵懂的阿九,永遠停留在依偎父親肩頭的孩童模樣,剛掙脫囚籠、一心報國的葉挺將軍。
沒能踏上延安的土地,沒能再披戰袍,沒能親眼見證山河無恙,八十載歲月匆匆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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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茶山的松濤年年嗚咽,四八烈士紀念館中,這張全家福靜靜陳列,供后人駐足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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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挺將軍以一生踐行《囚歌》中的誓言,將熱血與生命奉獻給民族解放事業,小小揚眉生于亂世、長于苦難,早早讀懂家國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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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像葉挺一家這般舍小家為大家的革命先烈,用生命鋪就通往和平的道路,他們未曾抵達的黎明,終究由后輩親眼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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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跨越近八十年的留影,不僅是一戶普通家庭的紀念,更是鐫刻在黨史之上的沉痛印記。
時刻提醒我們:今日安穩歲月,皆由先烈烈火熱血換來,永世不可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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