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過那種時刻？走過街角的餐廳，透過玻璃窗，看到一對成年男女并肩坐在同一側，而不是面對面。你先是覺得好笑，接著腦子里飄過一句話：“都多大的人了，還搞這套。”
坦白說，我以前也是這種人。每天牽著我的拉布拉多菲利斯散步，總要經過好幾家館子，那些并排坐著的情侶，就像某種固定出現的小品。我從不掩飾自己的反應——先微笑，然后輕笑，最后心里那個聲音越來越清晰：“這到底是在干嘛？一定要這么刻意地浪漫嗎？好像非要告訴全世界，我們是人生的第二次戀愛，快停下來吧。”
可有趣的是，我明明是個徹頭徹尾的浪漫派。我愛“愛”這件事，寫彩虹與蝴蝶的句子，相信糖和香料，相信人生可以重來一次。我會渴望第二次去愛一個人。但唯獨無法忍受那些并排坐的畫面，總覺得那像是成年人穿著高中生的校服裝嫩，充滿了一戳就破的表演感。很長一段時間，我的這種偏見活得理直氣壯。
直到不久前的一個好天氣，我和一位男士外出。那天的陽光好到不像話，我們挑了張戶外的桌子坐下，就那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好幾個小時，喝了幾杯酒，氣氛輕松得讓人忘了時間。某個瞬間，我忽然意識到，我們好像也在不經意間，變成了一種我以前會偷偷發笑的樣子。
那個念頭敲在心上，不重，卻很準。開始我對自己也沒有留情，但想著想著，某種不動聲色的溫和慢慢浮了上來。可能有些感受，真的要等你自己坐進那張椅子里，才會明白。不是非要并排坐才可貴，而是當兩個人愿意把注意力放在同一片風景而非彼此審視的目光上時，那種靠近的方式，本身就是一種默契。
如果你也曾悄悄取笑過那些坐在同一邊的人，這個故事也許能讓你心里稍微軟一下。說不定某一天，你也會在某個露天的傍晚，不小心就變成了別人故事里那個被微笑打量的人，而那一刻，你大概也會覺得，原來這沒什么可笑的，只是你也終于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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