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一個可能讓你心里咯噔一下的場景。在尼日利亞,過去每個月還有四萬人能領到預防艾滋的口服藥,如今這個數字塌到了只剩六千。這不是天災,沒有新病毒,也沒有什么醫學難題解不開,純粹是錢斷了。一紙命令下來,那些排隊等藥的人第二天就撲了個空。你說他們做錯了什么?什么也沒做錯,只不過生在了一個"沒人再愿意為他們掏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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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聯合國艾滋病規劃署在2025年世界艾滋病日前后的報告里,給出了極其罕見的重話。這份報告說,國際資金削減已經擾亂了全球對艾滋病的應對。要知道,國際機構平時說話都是四平八穩、滴水不漏的,可這回,他們幾乎是把"最嚴重挫折"這幾個字直接擺到了臺面上。我盯著那些數字看了很久,越看越覺得后背發涼——四十多年,幾代人拼出來的成果,竟然在短短一年里被抽走了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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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火索,是2025年1月美國的那道行政令。1月25日,美國政府暫停了幾乎所有新的對外援助資金,只保留對以色列和埃及的軍事援助。美國是全球抗艾行動里掏錢最多的那一個,它這一撒手,連鎖反應立刻鋪開。在中低收入國家,國際援助曾支撐著高達80%的艾滋病預防項目。八成的盤子說沒就沒,后果可想而知。
數字冷冰冰,可落到人頭上全是活生生的命。在莫桑比克,超過3萬名衛生工作人員受到影響;在尼日利亞,暴露前預防用藥的啟動人數從每月4萬驟跌到6000。預防藥和安全套的普及率更是斷崖式往下掉。受資金削減影響,使用暴露前預防藥物的人數在布隆迪下降了64%,在烏干達下降38%,在越南下降21%,而尼日利亞的安全套發放量則跌去了55%。這些被砍掉的東西,在報表上只是幾行預算科目,可在現實里,它們是一個個普通人手里唯一能攥住的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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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援助大盤子縮水到什么程度?經合組織估算,與2023年相比,2025年的外部衛生援助預計將下降30%到40%。而更讓人揪心的是后面這筆賬。如果這筆資金永久性消失,聯合國艾滋病規劃署測算,到2029年,全球可能新增600萬例HIV感染,并額外造成400萬例與艾滋病相關的死亡。600萬加400萬,這一千萬條命,不是抽象的模型輸出,而是一個個本可以活下去、卻被"沒錢"兩個字判了刑的人。
不光是錢的問題,社會環境也在往回退。報告稱,2025年,自聯合國艾滋病規劃署2008年開始監測懲罰性法律以來,將同性性行為和性別表達定為犯罪的國家數量首次出現增加。錢斷了,墻也豎起來了,最需要幫助的那批人,被逼進了叫天天不應的角落。
我一直在琢磨一個問題:那些當年一擲千金的發達國家,怎么說變臉就變臉了?想來想去,答案其實特別扎心——他們不怕了。
上世紀80年代艾滋剛鬧起來的時候,這病是不認人的。好萊塢的大明星、體壇的巨星、各國的社會名流,一個接一個倒下。那會兒它懸在所有人頭頂,不管你多有錢、地位多高,誰都可能中招。正因為連頂層精英都感受到了那份切膚之痛,各國才肯真金白銀地往里砸,肯坐到一張桌子上商量對策。可四十多年過去,棋局徹底翻了個個兒。在歐美那些富裕社會,靠著成熟的藥,艾滋早就從"絕癥"變成了一種邊緣化的、吃藥就能壓住的慢性病,幾乎碰不到精英階層的日子。你翻翻那些決策者的社交圈,身邊沒人因為艾滋去世,也沒人因此驚慌失措。威脅一旦從他們眼前消失,那份敬畏就跟著散了,"窮人病"的標簽,就這么被不動聲色地貼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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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簽一貼,誰來買單?答案是那些最沒話語權的人。報告寫道,已經有感染者因服務中斷而死亡,數百萬高風險人群失去了最有效的預防手段,超過200萬青春期少女和年輕女性被剝奪了基本的健康服務,大量社區組織被摧毀,許多被迫關門。撒哈拉以南非洲的年輕姑娘,本就是感染風險最高的群體,如今卻最先被推下了船。她們沒能力拒絕危險,拿不到基礎防護,更別提去做個檢測——不是不想,是身邊壓根沒有那個門診了。
說到這兒我得補一句公道話,過去這幾十年,全球抗艾并不是白忙一場。迄今為止,全球抗艾行動已經挽救了2690萬人的生命。正因為救回來的人這么多,如今這種半途撤火才格外讓人心疼。它不是從零開始的失敗,而是把已經建好的大廈親手拆掉。
有人可能會想,非洲的診所關不關,跟我一個中國人有啥關系?這話聽著有道理,可傳染病最冷酷的一條鐵律,就是它從不看你在哪、屬于哪個階層。目前全球有4080萬人感染艾滋病病毒,2024年新增感染130萬人,還有920萬人未能獲得治療。只要地球上還有一處疫情在燒,任何國家的防線就都留著口子。非洲斷掉的藥、關掉的門診,看著離我們十萬八千里,實則一點一點在抬高全世界的病毒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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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把鏡頭拉回自己身邊。很多人對艾滋的印象還停在吸毒、賣血那套老黃歷上,覺得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可最新的官方數據,真的容不得半點僥幸。截至2025年12月31日,全國報告現存活的HIV感染者和艾滋病患者已達1410076例,累計報告死亡522527例。141萬,這個數早就不是"少數人的事"了。而傳播方式的變化更值得警惕——2025年報告的病例中,異性性傳播占72.8%,同性性傳播占25.7%,注射毒品傳播只占0.1%。說白了,如今病毒的主戰場就是最尋常的性接觸,是普通人傳給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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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這塊尤其讓人放心不下。中國疾控中心數據顯示,近年來我國每年約有3000例左右15到24歲的青年學生感染艾滋病病毒。校園本該是最干凈的地方,可性教育的缺位加上社交軟件的泛濫,風險就這么悄悄溜了進去。還有個更隱蔽的坑:很多人是在看別的病時,才"順帶"查出感染的。研究顯示,有一半以上的感染者,是在診治其他疾病時被發現感染了HIV。潛伏期里,人跟常人一模一樣,照常上班、照常社交,誰也看不出來。
好在,我們腳下這道公共防線,真的修得夠硬。當前我國艾滋病經輸血及血制品傳播已基本阻斷,經母嬰傳播和注射吸毒傳播降到了歷史最低水平,全國整體疫情持續控制在低流行水平。國家在外圍把墻砌得高高的,可最后那一米——個人防護,終究得靠自己。別抱著"就一次、哪那么巧"的心態去擲骰子。真發生了高危行為,72小時內還有阻斷藥可以吃,全國的暴露后預防門診,就是國家給普通人留的那顆"后悔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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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這波退潮我們改變不了,各國的錢袋子我們也說了不算。國際上不是沒人在努力自救——全球抗擊艾滋病、結核病和瘧疾基金最近舉行的第八次增資大會,已經募集到113.4億美元的認捐。但補上巨大的窟窿還需要時間。對我們每一個普通人來說,能真正握在手里的,只有守住自己那道底線。有人覺得141萬放在14億里不值一提,可對每一個具體的家庭而言,那就是百分之百的塌天大禍。
做好防護,從來不是保守,更不是掃興。這是四十多年、數千萬條命換來的教訓。千萬人各自守好的那一小段防線,拼在一起,就是普通人最結實的屏障。病毒不怕別的,唯一能讓它止步的,是清醒,是敬畏,是那份不肯松懈的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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