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世間很多事，起高樓時有多喧囂，樓塌了時就有多寂靜。
今年四月中，深圳中院開庭審理了恒大集團和許家印的案子。面對深圳檢察院的公訴，許家印當庭認罪悔罪，關于他的最終宣判，很快就會落下來。
與此同時，他精心編織的另一張網，那個被外界稱為美女特攻隊的恒大歌舞團，也悄無聲息地迎來了終局。
近期，廣州恒大民族歌舞團有限公司，正式向法院申請破產清算。理由簡短而殘酷：不能清償到期債務，資產不足以清償全部債務。
一家歌舞團，能欠出多少錢？
翻開民事裁定書，數字有點扎眼，截至今年一季度末，這家歌舞團的賬面總資產，只剩下區區3.55萬元，而累計負債，則高達1.85億元。
這不是什么重工業巨頭，不是爛尾樓，它只是一家跳舞的歌舞團。一個輕資產、重人力的文藝團體，能活活燒出近兩個億的窟窿。
情況說明書里還特意提了一筆：目前已無在崗員工或需要安置的離退休職工，不存在欠付職工工資及社會保險費用的情況。
錢燒光了，人也走凈了，一切都干干凈凈。
把時間往回撥，撥到那個烈火烹油的年代。
恒大歌舞團的前身，是1999年成立的“金碧歌舞團”。
2010年，許家印收購廣州足球俱樂部，豪擲重金把它收了，重組后賜名“恒大民族歌舞團”，按全資子公司的規格，養在龐大帝國的羽翼之下。
那是一個對美有著極度刻板標準的地方。坊間流傳著一套“三高”準則：
高顏值：身高165cm五起，年齡25歲往下，長相要甜；高學歷：必得是名校舞蹈專業出身；高才藝：能歌善舞，得“討人喜歡”。
這不像在招演員，更像是在選一批精雕細琢的藝術品。為了這些藝術品，許老板開出了遠超行情的價碼。
傳聞試用期底薪就是8000，特級演員月薪能到28000。這還只是底薪，另有“豐厚獎金”，住的是高級公寓，出入有專車接送。
鼎盛時，歌舞團滿員兩百人，一年的開支輕松過億。花這么大的價錢，養這么一支隊伍，圖什么？
明面上說法很光鮮：一為恒大節慶儀式添彩，二為集團形象做宣傳。但所有人心知肚明，藏在金碧輝煌背后的，是另一套擺不上臺面的邏輯。
坊間更愿意稱它為，一支用來圍獵權力的美色別動隊。
如果說財務造假與非法集資，是許家印商業帝國的明線，那這支歌舞團，就是他織在最幽深處的暗線。
一個隱秘的傳聞是，只有跟恒大簽下上億大單的貴客，才有資格被請到恒大中心41樓和42樓的專屬樓層，觀看最高級別的私密演出。
舞臺上的衣香鬢影，眉眼流轉，才是最終敲定生意的最后一把鑰匙。
網上流傳著諸多真假難辨的故事，其中被反復咀嚼的一個，是原中信銀行行長孫德順。
據傳他前前后后為恒大授信超1600億，而最初牽線搭橋、叩開這扇大門的，正是歌舞團的一曲霓裳。
這些傳聞定然摻雜了許多藝術加工，真假早已隨恒大帝國的崩塌沉入瓦礫，但誰也沒法否認，那里曾真實存在過一個用青春和美色釀酒的名利場，灌醉的全是欲望與資本。
隨著許家印的倒下，歌舞團那些曾經活躍在聚光燈下的面孔，也迅速卷入過熱搜的漩渦。
最廣為人知的是那位“最美團長”白珊珊。
在許家印被采取強制措施后，她曾倉促出鏡發視頻自證清白，說自己只是一名普通的舞蹈工作者，網傳的天價年薪、豪宅豪車全是謠言。
聲音里帶著一絲慌亂的急切，拼命切割，仿佛那些年在舞臺中央光芒萬丈的日子，只是一場與自己無關的夢。
如今，歌舞團破產清算，資產散盡，1.85億債務如一座冰冷的碑，刻下了這場幻夢的真實成本。
賬面剩下的那35000塊，則像一個巨大的冷笑話，嘲笑著當年的一擲千金。
白珊珊也好，那些曾在此間起舞的女孩們也罷，早已如飛鳥投林，再無蹤跡。
許家印大概覺得，拿錢和臉蛋壘起來的臺子，能撐到天荒地老。可潮水一退，沙灘上就剩下些爛攤子，跟早就跑沒影的姑娘們。
恒大的紅樓，終究是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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