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負擔！特朗普推動降低試管費用，研究稱每年或增16萬嬰兒

特朗普推動降低胚胎移植費用、提高美國出生率的努力，或許有望每年為美國新增數萬名新生兒。一項最新的大型國際研究顯示，這類政策確實可能帶來明顯效果。

研究人員發現，如果將患者自付的胚胎移植費用減半，通過輔助生殖技術實現的出生人數可能增加至原來的2.67倍，按照美國情況推算，每年或可新增約140000至160000名嬰兒。雖然這將是鼓勵生育政策中少見的、可以量化的大幅增量，但相較于美國持續多年的生育率下降，這一增量仍只能彌補其中一部分。這意味著，僅靠降低胚胎移植費用，可能不足以逆轉美國出生率下行趨勢。

特朗普已將扭轉美國出生率下降列為其第二任期的重點議題之一。政策主張是，政策制定者應讓那些想要孩子的美國人更容易、更負擔得起地生育。2025年2月，他簽署一項行政命令，要求政府提出建議，擴大胚胎移植服務可及性，并大幅降低與生育治療相關的患者自付費用。該命令指出，胚胎移植費用高昂——每個周期通常在12000至25000美元之間——是許多準父母面臨的主要障礙。

此后，特朗普政府又推進了更多降低生育治療成本的措施，包括針對生育藥物價格的行動，以及研究為患者提供新的保險覆蓋選項。特朗普也多次將這些舉措與美國生育率持續低于更替水平的現實聯系起來。支持者認為，讓胚胎移植更負擔得起，能夠幫助成千上萬個想要孩子、卻無法自然受孕的家庭。

研究發現，將患者自付的生育治療費用減半，與通過輔助生殖技術實現的出生人數增加至2.67倍相關。開展這項調查的生育科技公司“可預見生命科學”首席執行官兼聯合創始人艾倫·默里對《新聞周刊》表示，如果美國也出現類似增幅，那么降低胚胎移植費用每年可能帶來約140000至160000名新增嬰兒。

研究人員分析了25個國家和地區的生育治療可負擔性，這些國家和地區占全球輔助生殖技術活動的95%以上。他們建立了一項“生育成本”指標，用于衡量通過輔助生殖技術實現活產所需費用與家庭收入中位數之間的關系。

研究結果顯示，各國差異十分明顯。在以色列、日本、西班牙和韓國等國家，生育治療費用占家庭收入的比例相對較低，這些國家通過輔助生殖技術出生的嬰兒比例也一直處于較高水平。相反，在一些生育治療費用接近或超過家庭年收入的國家，胚胎移植出生人數在總出生人數中的占比則微乎其微。

皮尤研究中心2023年的一項研究發現，42%的受訪者曾使用過生育治療，或認識使用過生育治療的人，較5年前上升近10個百分點。高收入成年人使用過生育治療、或認識相關人士的可能性幾乎是其他人的兩倍。考慮到生育治療費用高昂，這一結果并不令人意外。

白宮在特朗普簽署行政命令時援引的聯邦數據顯示，2021年美國有超過85000名嬰兒通過胚胎移植出生。若按研究中的2.67倍增幅推算，在可負擔性達到研究設定水平的情況下，美國每年通過胚胎移植出生的嬰兒數可能升至約227000人，相當于每年增加約142000人。

默里說：“我們的數據意味著，如果把這種費用負擔大致減半，可能會有大約160000個原本無法擁有孩子的美國家庭迎來自己的孩子。這不是可以忽略不計的數字，而是160000個人終于能抱上曾被告知無法擁有的嬰兒。”

不過，他也提醒，不應夸大胚胎移植本身能做到的事情。他說：“如果問題被表述為‘這是否能扭轉全國出生率’，我會很謹慎。沒有哪一個單一政策工具能做到這一點。誰要是說光靠胚胎移植就能填補全部缺口，那就是夸大其詞。”

胚胎移植有多貴？一些估算認為，單個胚胎移植周期費用在12000至25000美元之間；也有估算將總費用上限列到70000美元，而且一些人需要多個周期才能成功懷孕。美國各地的保險覆蓋情況差異很大，通常取決于州法律或雇主提供的保險方案。雖然已有十多個州要求提供生育治療保險，但這通常不包括自籌資金的保險計劃，而這類計劃在雇主醫療保險中相當常見。

白宮發言人庫什·德賽對《新聞周刊》表示：“沒有哪位總統比特朗普總統為幫助那些努力組建家庭的美國人做得更多。他已將關鍵生育藥物價格最多下調90%，并簽署行政命令，設立一項新的雇主福利選項，以擴大員工生育醫療保險覆蓋。此外，食品和藥物管理局還采取了額外行動，減少監管障礙，并將很快批準更多已上市生育治療的低價替代方案。”

新研究的研究人員認為，國際比較顯示，可負擔性是預測胚胎移植使用率最有力的因素之一。不過，默里也指出，如果因費用下降而擴大胚胎移植服務，還可能面臨其他限制。他說：“我們的研究表明，從全球看，可負擔性是最關鍵的約束。另一個現實限制是臨床能力：即便費用干預成功，如果沒有足夠的胚胎學家來完成新增周期，效果也會受限。”

美國生育率已明顯低于更替水平。所謂更替水平，是指在沒有移民的情況下，一個人口群體能夠實現代際自我更新所需的生育水平。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報告稱，與幾十年前相比，美國總和生育率已大幅下降。人口學界通常將更替水平定義為每名女性約生育2.1個孩子。根據美國疾控中心數據，2024年這一數字為1.6。

這一趨勢正越來越多地引起政策制定者、經濟學家和人口研究者關注，他們擔心其對長期經濟增長、勞動力參與和人口老齡化的影響。出生人口減少，意味著未來繳納社會保障和醫療保險稅費的人更少，而退休人口仍需依賴這些體系，尤其是在社會保障體系償付能力本已面臨嚴峻壓力的情況下。

對支持擴大生育治療的人來說，胚胎移植或許是少數幾項與出生人數存在直接且可測量聯系的鼓勵生育政策之一。新研究顯示，可負擔性會顯著影響使用率。但研究人員也承認，不孕不育夫婦只是影響全國生育趨勢的整體人群中的一部分。

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公共衛生學院流行病學副教授艾莉森·杰米爾對《新聞周刊》表示，研究胚胎移植對出生率的影響時，一個概念上的難點在于，不能假定更多胚胎移植出生“抵消的是導致美國出生人數長期下降的同一批因素”。

她表示，美國生育率下降是幾十年來多種人口、經濟和社會變化共同作用的結果，而胚胎移植費用影響的只是一個規模更小、正在經歷不孕不育問題、但希望生育的人群。她不同意將降低胚胎移植費用視為可以“彌補”出生率下降中相當大一部分的說法，因為兩者“并不是可直接比較的量”。不過她也補充說，這項研究表明，降低胚胎移植費用確實可能帶來美國總出生人數“溫和”的增長。

皮尤研究中心數據顯示，美國50歲以下人群中，表示自己不太可能生育孩子的比例，已從2018年的37%升至2023年的47%。在50歲以下沒有孩子的成年人中，多數人表示沒有孩子是因為他們本來就不想要；其次是44%的人表示想把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雖然不是最主要原因，但在18歲至49歲的受訪者中，仍有36%表示沒有孩子是因為養育成本負擔不起。

按近年的出生總量計算，如果每年通過胚胎移植新增142000至160000名嬰兒，這將是相當可觀的增量。它很可能足以在全國人口統計數據中體現出來，并可能抵消自2000年代后期高點以來年度出生人數降幅的大約五分之一。

但即便如此，美國年度出生人數仍將比生育率開始長期下滑前少幾十萬人。因此，這項研究得出的結論更接近一種有限而明確的判斷：降低胚胎移植費用，確實可能幫助數萬名原本也許永遠無法擁有孩子的美國人實現生育。對面臨不孕不育問題的家庭而言，這種影響可能改變人生。

但若要扭轉美國更廣泛的生育放緩趨勢，可能仍需要生育治療之外更廣泛的一整套解決方案，包括許多研究人員在討論家庭生育決策時常提到的因素，如住房成本、托育支出、工作靈活性以及更廣泛的經濟環境。對特朗普而言，這項研究提供了證據，說明他最具代表性的生育政策之一可能有效。但問題在于，即便降低胚胎移植費用的政策取得成功，它看起來也只能解決一個更大人口問題中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