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蔣方舟的訪談,她和母親之間那種密不透風,讓人感到窒息。
那不是普通的"母女情深",是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 “共生”——母親在剝奪蔣方舟的人生,蔣方舟也在不知不覺中,剝奪了母親的人生。
蔣方舟說,她從來沒有因為愛情、因為分手這些事而痛苦過,她說自己沒辦法像愛自己的母親一樣去愛另一個人。
像是情人之間告白的話語,對象卻是自己的母親,讓人脊背發涼。
![]()
蔣方舟的“少女作家”之路,是母親一手鋪就的。
上大學之后,蔣方舟覺得自己和周圍的同學沒有共同語言,每天至少要和媽媽通兩個小時的電話。她自己后來形容,和媽媽之間"像牽著一條永遠剪不斷的長臍帶",是種讓人厭煩的捆綁依賴。
大學畢業后在北京定居,她把媽媽接來同住,更是徹底沒了自己的生活。更令人窒息的是,她媽媽會趁她睡著或醒著不動時,翻看她的手機消息和朋友圈,里里外外查個底朝天。
蔣方舟的媽媽是個精明人,懂世道、懂套路。她把女兒捧成年少成名的天才,掙夠了名氣和體面,還專門出書教別人怎么培養孩子。
可這她偏偏犯了育兒的大忌:過分干涉。
蔣方舟活到30多歲,都可能從未被允許成為"自己"。
蔣方舟真的喜歡寫作嗎?可能并不。在她還沒展示出自己的天賦與熱愛時,就被推上了這條路。小時候的她并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天才,但外界就告訴她,她就是天才,我、她不會有寫作之外的選擇。
她真的喜歡讀書嗎?也不盡然。她坦白,小時候讀《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百年孤獨》這樣的書,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希望別人羨慕她"這么小就讀這樣的書"。
她要維持那個 “天才少女” 的人設,要符合所有人對她的期待。
正因如此,蔣方舟的很多文字和言論,特別像"行走的讀書筆記",精致,正確,卻缺少生命的熱度。
蔣方舟的爸爸媽媽,教育理念截然不同。
爸爸希望她成為一個快樂普通的小孩。媽媽卻堅持"孩子可以不快樂,但一定要特殊"。
后來,媽媽贏了。爸爸逐漸在家庭中喪失了話語權。
不知現在,他們會不會后悔?
想起另一位作家李娟。同樣是和母親在絕境里共生,同樣是彼此唯一的依靠,她們卻走出了完全不同的路。
少女時期的李娟,到新疆投奔母親,兩個人在北疆的草原上相依為命。開流動小賣部,種百畝向日葵,在貧瘠的戈壁里,她們是彼此唯一的親人。
可她們的性格沖突尖銳到極致:母親強勢暴躁,會扔酒瓶砸傷她的眉骨,會私自拆她的信,會擅自處置她的財物。兩個人在一起,超過兩個月就會爆發劇烈的矛盾。
李娟太清楚了,近距離的相處,只會互相消耗,彼此刺痛。
所以成年之后,她選擇了分開。
她和母親分居,拉開了物理的距離,到最后,她坦言,自己已經整整十年沒有和母親見面了。
她沒有不管母親,她依然盡著贍養的義務,定期給母親寄生活費,給母親換新車,保障她的晚年。可她再也沒有回到那種密不透風的共生狀態里。
她完成了母女分離。
當她終于從母親的捆綁里掙脫出來,當她終于找回了屬于自己的空間,她才能真正地做自己,才能寫出那些充滿生命力的文字。
而蔣方舟,直到30多歲,還困與母親的共生中。
現在蔣方舟被取消了碩士學位,“翻車”了,不知道她今后還會不會繼續走寫作這條路。
覺得還是有點可惜,畢竟近些年的蔣方舟,好像終于開始摸索出了一條屬于自己的路。
她寫了小說《占有》,一本虛構自傳。書里的女主角姜諾亞,其實就是她自己。書里的母親林愛竹,就是她的母親尚愛蘭。她在書里復刻了她和母親之間的羈絆:母親覺得她們的生命是連在一起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女兒覺得母親在操控自己的人生,可到最后才發現,是自己也占有了母親的全部人生。
這是她第一次,把她們之間那種互相占有、互相捆綁的關系,攤開在所有人面前。
她做播客,講女作家和母親之間的羈絆。她和大家一起,探討文學里的母女關系,探討那些和她一樣,被母女羈絆困住的女性的故事。
這些都是最適合她的選題,因為這就是她自己的人生啊。
還是希望今后,她能誠實地面對自己,能真正地,為自己活一次。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