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磨咖啡豆的時候,掃一眼香港友人的朋友圈,說施南生病逝了。嘆口氣。
沒有必要在訃聞標題掛“徐克前妻”的定語,施南生在電影圈的成就不比徐克小。
和我同齡的人大概還記得林青霞、林子祥和泰迪羅賓主演的惡搞《北非諜影》的《我愛夜來香》,1983年的片子,施南生已是制片人。更年輕的人知道《無間道》,那是施南生出任寰亞綜藝集團副主席時期的出品。1984年施南生和徐克成立電影工作室,從《倩女幽魂》《刀馬旦》到《奇門遁甲》,徐克電影里的俠氣,其實都在施南生身上。
她和徐克合作的影片里,個人最喜歡《順流逆流》,大概因為那是徐克最被低估的電影,大概因為里面有伍佰最本色的演出。那么凌厲的剪輯,那種異類的美,亦俠亦妖的風格,太突出了;大概也因為主角是小人物,而且必須面對自己的過去、未來和信仰,需要非常勇敢。
很多人不知道《英雄本色》的英文名A Better Tomorrow也出自施南生。我覺得這是她心里的那口氣。
施南生好像從來不缺勇氣,她給人的感覺過于坦然,以至于沒辦法去猜想她是不是也會如我等俗人一樣為情所困,是否也曾感到茫然。甚至覺得,她或許刀槍不入。
張國榮叫她“阿姐”,倪匡說和施南生喝過酒,覺得她很爽快、有酒膽。林青霞和她是半個世紀的閨蜜,接下《刀馬旦》《東方不敗》《新龍門客棧》也全因她。林青霞和王祖賢在《今夜不設防》,一個表白:“南生是我心里邊最靚最靚的女人,外在已經很漂亮了,內在比外在還要漂亮很多。”另一個贊美,“女人靚不靚分好多種,在我們心里南生做任何事都是好靚的。”
林青霞結婚時,證婚人施南生跟她交代的兩件事竟然是,第一要學英文,第二要學計算機。真的只有女人才懂女人。徐克顯然只懂施南生的價值。因為施南生被辜負,我因此討厭徐克。
施南生的俠氣是被娛樂圈承認的,遇事不見失態,一切井井有條,出面打理張國榮和梅艷芳的身后事。她也是我見過短發最颯爽的女性。
林青霞在《閨蜜》里寫:“南生給人的感覺是無敵超級女金剛,她腰桿筆直,服裝件件有型,每次見她都好像從服裝雜志上走出來的人。我跟她有約時,會刻意打扮一下,一見到她就知道我輸了。”
亦舒希望自己“五十歲時仍時髦,短發燙得漂亮,穿麂皮鞋與白襯衫,保持纖瘦,一點不丟臉。”那可不就是施南生的樣子?她七十歲一樣時髦,有性格。
李碧華說得最好,非要用一個詞來定義施南生,恐怕只能用這三個字“不一般”。
這個不一般的女性,終于放下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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