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高考畢業旅行出發前，竹馬陸彥突然開口：
“江歡，我把你的志愿從清北改成技術學院了。”
我愣住。
他輕揉著我的發頂：“妍妍沒發揮好，不能丟下她一個人。”
不能丟下她一個人。
成了沈妍轉進來后，陸彥對我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不能丟下沈妍一個人，晚自習后的兩人獨處變成三人行。
不能丟下沈妍一個人，我和陸彥的畢業合照中每一張都有沈妍的身影。
不能丟下沈妍一個人，陸彥放棄一起去清北的約定。
哥哥江辰抱著沈妍的人行玩偶塞進后備箱：“差點把這個忘了，妍妍晚上離了這個睡不著覺。”
不能丟下沈妍一個人，本該只有我，陸彥，哥哥江辰三個人的畢業旅行變成了四人行。
陸彥，沈妍，江辰都坐進了車里，我的行李還在車外立著。
我忽然覺得很累，默默把志愿改回了清北。
......
我伸手去拉車門。
江辰坐在駕駛位，回頭問：“妍妍坐好了沒？”
陸彥替沈妍回答：“我們都坐好了，出發吧。”
下一秒，車子啟動開走。
我的手搭在門把手上，被帶著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還沒上車。
可車子已經開出視線的盡頭。
我掏出手機，打給陸彥，打給江辰。
聽筒里卻只有毫無溫度的機械忙音。
我站了會兒，轉身回去。
急促的鳴笛聲驟然響起，江辰開著車子折返，停在我面前。
車窗落下，沈妍挽著陸彥的胳膊，兩人在說笑。
片刻，陸彥轉向我，臉微微冷了下去：“江歡，你都要上大學了，上車這種小事也要人跟著在后面提醒，嗯？”
江辰看向我，擰眉：“她總是這樣讓人操心，不像妍妍讓人安心。”
沈妍讓他們安心，我讓他們操心。
可車子啟動前，陸彥和江辰會確認沈妍有沒有坐好，卻忘了我還在車外。
我眼眶微微泛酸。
“你看你，做錯了事，稍微說你兩句，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江辰眼底帶著無奈。
他不耐地催促：“行了，別杵在這耽誤時間，上車。”
我站著沒動，指向旁邊，“我的行李箱沒裝。”
我的行李箱和沈妍的并排放在一起，現在只有我的孤零零地立在那。
后備箱緩緩升起，陸彥從車里下來，幫我裝行李箱。
他提起行李箱，在后備箱那站了半晌，也沒能把箱子放進去。
“放個箱子怎么這么慢？”
等的不耐煩的江辰來到后備箱前。
后備箱被塞得滿滿當當的。
“要不把我的玩偶拿下來吧。”
沈妍站在后備箱前，語氣透著妥協的意味。
“不行。”陸彥語氣堅定，“你每天都要抱著這個玩偶睡覺的，不帶它怎么行？”
江辰看向我，臉沉了下去：“不都跟你說了不要帶太多東西，怎么總是不聽？”
我的行李箱不過二十寸，后備箱卻塞著三個六十寸的大行李箱，都是沈妍的。
“我的只有一個小的，沈妍有三個大的，你卻......”
江辰怒聲打斷：“你在學校就是學的斤斤計較？”
喉嚨像是塞進碎玻璃。
我的辯駁是斤斤計較。
最后的解決辦法是將我那個行李箱放到副駕的座位上。
我拉開后排車門，沈妍躺著，頭枕在陸彥的腿上，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我看向副駕，行李箱雖然不算大，但是已經沒有多余的空間再多容納一個人了。
我站了片刻：“讓個位置給我。”
沈妍像是沒聽見，躺著沒動。
陸彥看向沈妍，視線停留了很久。
然后，抬頭看我：“妍妍昨天沒休息好，你去坐前面吧，前面視線也好，還可以看看風景。”
江辰回頭，不耐地催促：“前面又不是沒位置，干嘛非要擠在后面，要出發了，快點。”
我頓了頓，合上車門，抱起行李箱擠進了副駕。
車子再次啟動時，天陰了下來，雨跟著落下下來，打濕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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