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才子袁枚寫過一本志怪體的小說集《子不語》,我覺得還有點意思,感興趣的不妨找來看看。
袁枚就不用我多說了吧,念完了九年制義務教育的網友,大抵都知道這位生活于清代乾嘉時期,晚年自號倉山居士、隨園主人、隨園老人的一代名士。
至今通行的小學語文教材里還有袁枚的那首膾炙人口的小詩《所見》:牧童騎黃牛,歌聲振林樾。意欲捕鳴蟬,忽然閉口立。
袁枚為人性情放達、不拘禮教,重視個人性情與生活情趣,兼具文人風骨與市井煙火氣。他的文學創作既有像《隨園詩話》這種陽春白雪高大上的東西,也不乏《子不語》這種純屬“逗你玩”的接地氣的勞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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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袁枚自己所說,當他寫完這本志怪小說集《子不語》時,突然發現“元人說部有同名者”,跟前人寫的書名字撞車了,于是就把名字改為《新齊諧》。不過雖然袁枚把書名改了,其實后世讀者還是只認他的《子不語》,至于知道《新齊諧》這個名字的倒并不多。
《子不語》一共二十四卷,書名自然是來自孔老夫子的那句“子不語怪力亂神”。書前有袁枚自己寫的一個短序,略云“余生平寡嗜好,凡飲酒、度曲、摴蒲,可以接群居之歡者,一無能焉,文史外無以自娛,乃廣采游心駭耳之事,妄言妄聽,記而存之,非有所惑也。譬如嗜味者饜八珍矣,而不廣嘗夫蚳醢葵菹則脾困;嗜音者備《咸》《韶》矣,而不旁及于侏?僸則耳狹。”。
言下之意,平日吃多了細糧,吃吃粗糧,換個口味,也未嘗不可。當然這里的細糧、粗糧都是語帶雙關的。就像我們現在的網友,看多了制作精良、陣容豪華的大片大制作,不妨礙躺在床上刷一刷“霸道總裁愛上我”之類的無腦狗血短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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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迅在他的那本著名的《中國小說史略》里對《子不語》有一個一句話的書評,迅翁惜墨如金,絕不肯多說一句:其文屏去雕飾,反近自然,然過于率意,亦多蕪穢,自題“戲編”,得其實矣。
先生之言是也!
《子不語》的優點自然是有的,那就是它的文字摒棄刻意雕琢,文風質樸、貼近自然,擺脫僵化文飾,而它的缺點是寫作態度過于隨意草率,書中整體內容龐雜,充斥著迷信糟粕,甚至語涉穢褻之處也不少(如《陳圣濤遇狐》《控鶴監秘記二則》)),質量就顯得有些泥沙俱下、參差不齊。
《子不語》的第一篇名為《李通判》。
廣西有位李通判,家境極富,娶了七位姬妾,二十七歲時病逝。家中有一位忠厚老仆,十分悲痛,和七位姬妾一起設齋超度亡靈抖音百科。
這時來了一位道士上門化緣,老仆呵斥他,道士便說自己能作法讓李通判還魂。老仆急忙轉告姬妾,等眾人出來拜見時,道士已經走了,大家十分懊悔。后來老仆在街上找到道士,苦苦哀求。道士說明規矩:死者還陽,必須有一人代死抵命。七位年輕姬妾都不愿犧牲自己,老仆甘愿以殘年性命替代主人去死。
道士讓老仆先和親友告別,隨后把老仆單獨鎖在靈堂房間里,與棺材相對,只留小洞送飯,道士在外設壇作法。夜里出現兩只長毛黑鬼、綠眼怪妖,正要加害老仆;幸好老仆之前得到一位高僧留下的法寶(五枚指甲、細繩),危急時刻用此擊退妖怪。
原來這個道士實為妖物,根本不是真神仙,目的是謀害老仆、圖謀李家財物,并非真心復活李通判。妖道法術敗露后,最終被天雷劈死,李家也躲過一劫,老仆得以保全性命,李通判終究沒能復活。
本篇主旨意在警示世人警惕偽善妖邪、破除盲目迷信,贊揚老仆忠義,同時揭示妖邪害人、貪謀富貴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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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語》的最后一篇名為《花魄》,故事很短,全文如下:
婺源士人謝某,讀書張公山(此山現在寫作嶂公山,以產茶葉著稱)。早起,聞樹林鳥聲啁啾,有似鸚哥。因近視之,乃一美女,長五寸許,赤身無毛,通體潔白如玉,眉目間有愁苦之狀。遂攜以歸,女無懼色。乃畜籠中,以飯喂之。向人絮語,了不可辨。畜數日,為太陽所照,竟成枯臘而死。洪孝廉字麟聞之曰:“此名花魄,凡樹經三次人縊死者,其冤苦之氣結成此物,沃以水,猶可活也。”試之果然。里人聚觀者,如云而至。謝恐招搖,乃仍送之樹上。須臾間,一大怪鳥銜之飛去。
果然都是些怪力亂神的玩意,難怪書名要叫《子不語》呢。喜歡獵奇的讀者,看看無妨,說不定能成為你茶余飯后聊聊天,吹吹牛的談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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