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九點,冒著大雨看了當天第一場《功夫女足》。本以為這個時間段,這個天氣狀況之下,會看個包場,卻沒想到看了這半年里上座率很高的一場電影。大家多半不是為了“還周星馳一張電影票”,而是單純想看一場電影,而且這個電影還和女足有關。
看電影過程中,不斷想起小時候看過的那部日本電視連續劇《排球女將》,《排球女將》其實是一部電視漫畫,充滿眾多夸張到奇幻的設定,比如排球小鹿純子的“晴空霹靂”“幻影旋風”“旋轉日月”,以及眾女將的“流星趕月”“流星飛球”“螺旋飛球”“魚躍接球”。當時年幼,以為這些招數真實存在,還經常在跟小朋友們玩耍的時候模仿那些動作,后來知道都是虛構,而且是極其夸張的虛構,還有點惆悵。
有了《排球女將》和后來許多日漫國漫的鋪墊,以及2001年的《少林足球》和2004年的《功夫》作為前奏,接受《功夫女足》中的設定,并不困難,透過上映前的片言只語,透過預告片,大家已經知道這里面的足球可以上天入地,足球女將們各個一身功夫,披風帶火。但無法接受的是,故事里的日本韓國女足,還有其他國家的金發女足運動員,通過其他各種方式,比如力量訓練,居然也一身的超能力。本以為超能力是故事里的峨眉隊的獨家功夫,卻沒想到五洲四海都可以異曲同工。但如果功夫女足們可以憑借中國功夫獨步天下,那后來的故事其實都不存在,所以暫且接受這個設定。
《功夫女足》由周星馳擔任編劇和總導演——這部片子還有三位聯合導演,秦鵬飛、林子聰和盧正雨。但整體風格顯然都由周星馳把控,尤其是故事這個最關鍵的環節。而周星馳編劇一向有一些特別的路數,既不能完全歸入好萊塢式的“三段式”,也不是傳統的戲曲故事模式影響下的反高潮故事,而是自有其節奏,自有其招數。《功夫女足》就非常典型,故事開始,所有人都站在了“至尊無敵杯”的賽場上,此后所有的故事都在一個場景、一個平面下進行,角色各自的人生故事偶有閃回,但閃回不多。故事牢牢圍繞“至尊無敵杯”賽事進行,以此作為整個故事的核心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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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基礎上,給我們的信息是,女足姑娘們來自峨眉隊,劉嘉玲扮演的師太在場外,但主要任務是和眾多來自周星馳電影的龍套們搓麻將,偶然對賽事進行點評和指導。女足姑娘身世各異,張小斐扮演的雙雙是個孤兒,迪麗熱巴扮演的鈺瓏是富家千金,張藝興扮演的徐風,則是姑娘們的大師公,輩分比她們高,年齡卻比她們小,從小跟隨在她們身邊,一邊愛慕她們,一邊被她們愛護和戲弄,仿佛球隊的吉祥物。但多年后,留學歸來的徐風,卻成為球隊的指導,帶來一些風波,一些誤會,一些小詭計,一些破鏡重圓。
但真正的情感線,卻不是在張小斐、迪麗熱巴和張藝興之間展開的,而更多地留給了張小斐和迪麗熱巴,兩個人之間有爭執有誤會,有怒其不爭,但統統被徐風設計“置之死地而后生”之后的一句“但是我想你啊”解決,包括對男主和其他男性角色的觀感,其實也是通過這種女性情誼的視角展開的,整個影片因此彌漫一些淡淡的百合味,但也只是點到為止。感情交流只是工具,只是為了讓兩個人馬上投入火熱的訓練和緊張的賽事之中,此外沒有其他念頭。這么一來,男女也無情,女女也無情,倒非常符合當下社會的氣氛。
也不是沒有政治的、社會的意念在的,比如對日版韓國的運動員和裁判員的設定,還有對他們在賽場上的策略的展示,也是有想法的,但這些設定也沒有展開寫,全都顯得束手束腳。
整體看來,依然是“周星馳電影”,的確,有沒有周星馳的魂魄,是所有影迷最掛心的事,《功夫女足》里是有的,依然是夸張、戲謔、瘋癲的周星馳式表達,也依然在表面的癡狂之下,藏了許多人生感喟。周星馳電影里的名梗、名場面和名配角也幾乎到齊,相當于是一部周星馳版的春晚。最重要的是,哪怕全片以綠茵賽場的巔峰賽事為舞臺,在一場如夢似幻、燃破天際的奇幻大戰落幕后,影片最終拋給我們的,是坦然與人生交手、接納輸贏多元的內核。這份答案,是當下的我們最迫切渴求的精神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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