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婚紗店的暖光燈照在唐雪薇身上，她穿著白色婚紗轉(zhuǎn)了個圈，笑得眼睛彎彎的。
我正要替她整理裙擺，她突然拉住我的手：“晚晴，伴娘我定了別人，你別介意。”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捧花滾落在地。
轉(zhuǎn)身要走時，丁麗蓉叫住我，遞給我一個信封。
里面是一張照片。
深夜，鄭高原的車停在唐雪薇公寓樓下，模糊的背影正走進樓門。
我攥著照片，指甲嵌進掌心。
這張照片背后，到底藏著什么？
01
那天下午兩點，唐雪薇打電話讓我陪她去試婚紗。
她聲音里帶著興奮，說是鄭家媽媽推薦的一家店，款式特別好看。我正好休息，就答應(yīng)了。
到了店里，她像個小女孩似的在婚紗間里穿梭，一件件地試。
我在沙發(fā)上坐著，看著她從試衣間里出來，每換一套都要問我好不好看。
“這件怎么樣？”她轉(zhuǎn)了個圈，白色裙擺飄起來。
“好看，”我說，“你穿什么都好看。”
她笑了，又鉆進試衣間。
我拿起手機翻了翻，看到鄭高原發(fā)來的消息：“晚上一起吃飯？”
我回了個“好”字，沒告訴他我在陪唐雪薇試婚紗。
他最近總是加班，我們已經(jīng)好幾天沒一起吃晚飯了。
“晚晴，你看這件。”唐雪薇又出來了。
這次她穿的是一件拖尾婚紗，款式很別致，胸口鑲著碎鉆。
我站起來仔細看了看，確實好看。
“就這件吧，”她說，“我要訂下來。”
服務(wù)員走過來，幫她量尺寸。
我在旁邊坐著，心里想著晚上和鄭高原去哪吃。
就在這時，唐雪薇突然開口了。
“晚晴，我跟你說個事。”
我抬起頭看她。
“伴娘我定了別人，”她說，“你別介意啊。”
我愣住了。
“定了別人？”我問。
“嗯，我表姐黃梓萱。”她笑著說，“她是店里的化妝師，方便一些。”
我點點頭，沒說什么。
其實我心里有點不舒服，但轉(zhuǎn)念一想，也沒什么好介意的。
唐雪薇是我最好的閨蜜，從高中認識到現(xiàn)在，十年了。
她結(jié)婚，我替她高興。
“那你試完了嗎？”我問她。
“試完了，”她說，“我先去換衣服。”
她進了試衣間，我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
服務(wù)員走過來，端了杯水給我。
我接過來喝了口，看到旁邊架子上的婚紗。
白得晃眼。
我突然想起自己和鄭高原的婚事。
我們談了三年，也該定了。
他媽媽袁玉琴一直不太滿意我，說我家庭條件一般，配不上他們家。
但鄭高原說他會處理，讓我別擔(dān)心。
我相信他。
“小姐，您的包。”服務(wù)員遞給我一個信封。
“什么？”我接過來。
“剛才那位唐小姐讓我轉(zhuǎn)交給您的。”服務(wù)員說完就走了。
我看著手里的信封，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打開一看，是一張照片。
照片很模糊，像是用手機拍的。
內(nèi)容是一個深夜，鄭高原的車停在唐雪薇公寓樓下，一個模糊的背影正走進樓門。
我仔細看，那個背影穿著藍色外套，和鄭高原今天穿的那件一樣。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
這怎么回事？
我翻過來看背面，上面寫著一行字：“2月14日，凌晨1點。”
2月14日，情人節(jié)。
鄭高原說他在公司加班。
就在這時，試衣間的門開了，唐雪薇換好衣服走出來。
“晚晴，我好了，走吧。”
我站起來，把照片放進包里。
“怎么了？”她看著我的臉色問。
“沒事，”我說，“走吧。”
我們出了店門，外面陽光正好。
她挽著我的胳膊，笑著說晚上一起吃飯。
我說好。
但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我握緊了口袋里的照片。
02
晚上七點，我到了約好的餐廳。
鄭高原已經(jīng)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手機。
我走過去坐下，他抬起頭笑了一下：“來了。”
“嗯。”
“今天怎么這么晚？”他問。
“有點事。”
我沒說陪唐雪薇試婚紗的事。
“吃什么？”他把菜單推過來。
我隨便點了幾個菜，心不在焉地翻著手機。
“你今天穿的外套呢？”我突然問。
“外套？”他愣了一下，“放車上了，怎么了？”
“沒什么。”
菜上來了，我一口一口地吃，沒什么胃口。
“你最近經(jīng)常加班？”我問。
“嗯，公司項目多，”他說，“忙完這陣就好了。”
我點點頭。
“對了，”他放下筷子，“我媽說周末讓你去家里吃飯。”
“好啊。”
“她最近對你印象不錯，”他說，“你多去幾次，她就喜歡你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吃完飯，他說送我回家。
坐在車上，我看著窗外，腦子里全是那張照片。
“你怎么了？”他突然問。
“沒事，”我說，“有點累。”
“那你早點休息。”
車子停在我家樓下，我下車，他揮手告別。
我看著他的車開走，轉(zhuǎn)身進了樓。
回到家，我拿出那張照片又看了一遍。
凌晨一點，情人節(jié)，他的車停在她的樓下。
這算什么？
我坐在沙發(fā)上，盯著天花板。
也許只是個巧合，我想。
也許他只是路過，或者有別的什么事。
但那個背影，那件藍色外套，太像了。
我打開手機，翻到唐雪薇的朋友圈。
最近她發(fā)得很少，都是些工作相關(guān)的內(nèi)容。
我往下翻，翻到2月14日那天。
什么都沒有。
那天她沒發(fā)朋友圈。
我放下手機，躺在床上，腦子里亂糟糟的。
要不要問她？
要是問她，我怕自己多想。
不問，又一直放不下。
這一夜，我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第二天一早，我給丁麗蓉打了個電話。
“喂，您好，我是昨天陪唐雪薇去試婚紗的。”
“哦，我記得您。”丁麗蓉的聲音很和氣。
“我想問一下，那張照片是您給我的嗎？”
“什么照片？”
“那張放在信封里的。”
“我沒有給您信封啊，”丁麗蓉說，“可能是服務(wù)員誤放的。”
“哦，這樣。”
“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沒，沒事。”我掛了電話。
服務(wù)員誤放的？
這說不通。
服務(wù)員怎么會把別人的照片放進我的包里？
我又仔細看了看照片，發(fā)現(xiàn)背面還有一行小字，被剛才沒注意到的水漬擋住了。
我用紙巾擦了擦，上面的字清晰了些：“不止一次”。
我手一抖，照片掉在地上。
不止一次？
這意思是，不止一次看到他的車在她樓下？
我撿起照片，仔細看時間。
2月14日，凌晨1點。
那之前呢？
之后的呢？
我又翻了一遍照片，確定只有這一張。
我該怎么做？
直接去問唐雪薇？
還是問鄭高原？
我坐在沙發(fā)上，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最后，我決定先不聲張，看看他們最近有什么異常。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留意唐雪薇的動態(tài)。
她每天依然給我發(fā)消息，但都是些不痛不癢的內(nèi)容。
我約她吃飯，她說忙。
我說周末一起逛街，她說有事。
而那些事，她從來不會說清楚。
以前她什么都跟我說，現(xiàn)在卻遮遮掩掩的。
我隱隱覺得不對勁。
鄭高原那邊，依然每天加班。
我問他在忙什么，他說新項目上線，走不開。
我說周末去他那里，他說周末也要加班。
以前他不是這樣的。
以前再忙，他也會抽時間陪我。
現(xiàn)在，我們見面越來越少。
我甚至開始懷疑，那些加班，是不是真的在加班。
03
周五晚上，我約了唐雪薇吃飯。
她答應(yīng)得很快，讓我有點意外。
約在一家川菜館，她喜歡吃的。
我提前到了，坐在靠里的位置。
她來了，穿了一條新裙子，是我沒見過的。
“這裙子好看，”我說，“新買的？”
“嗯，上周買的，”她說，“打折。”
“多少錢？”
“不貴，才幾百。”
菜上來了，她吃得挺高興，一邊吃一邊說工作的事。
我聽著，時不時應(yīng)兩句。
“對了，”我突然問，“你什么時候結(jié)婚？”
“下個月，”她說，“日子定了。”
“這么快？”
“嗯，他媽媽著急，”她說，“我也想早點定下來。”
“那你和……你男朋友，現(xiàn)在感情怎么樣？”
她筷子停了一下：“挺好的。”
“他對你好嗎？”
“挺好的，”她笑著說，“怎么了，你擔(dān)心我？”
“沒有，”我也笑了，“就是問問。”
吃完飯，她去結(jié)賬。
我拿出手機，翻到她的朋友圈。
最近一條是昨天發(fā)的，一張咖啡的照片。
配文：“周末愉快。”
沒什么異常。
但她的朋友圈發(fā)得越來越少了。
以前她一天發(fā)好幾條，現(xiàn)在一周可能才一條。
她以前吃了什么、去了哪里、見了誰，都要發(fā)出來。
現(xiàn)在，什么都看不到。
我翻回朋友圈首頁，看到鄭高原發(fā)了一條動態(tài)。
“加班到深夜，也要加油。”
配圖是一張辦公桌的照片。
我放大照片，看到桌面上有一杯咖啡，杯子上有口紅印。
不是我的。
我生日那天，他送了我一支口紅，但我沒用過。
那口紅印，是誰的？
我盯著那照片看了很久，心里越來越冷。
“走吧，”唐雪薇買了單，走過來問我，“送我一程？”
“好。”
上了車，她說要去超市買東西。
我把她送到超市門口，她下車，揮手告別。
我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她有點陌生。
她穿著那條新裙子，頭發(fā)燙了新發(fā)型，走路的姿勢也變了。
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
我打開手機，翻到上次拍的照片。
那是一張我們?nèi)齻€人的合照，是她生日那天拍的。
照片里，她靠在我肩上，鄭高原站在我身后，手搭在我肩上。
看起來很親密。
但現(xiàn)在，這張照片讓我覺得刺眼。
我回到家，打開電腦，查了一下鄭高原公司的項目。
確實是新項目上線，最近很忙。
但那口紅印，怎么解釋？
我打開微信，給他發(fā)消息：“明天中午有空嗎？”
過了一會兒，他回：“中午有個會，怎么了？”
“想一起吃個飯。”
“改天吧，這周都忙。”
我看著那行字，心里說不出的滋味。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他再忙，也會抽時間陪我。
現(xiàn)在，連一頓飯都沒時間。
我關(guān)了手機，躺在床上。
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嗡嗡響。
我該怎么辦？
直接問？
不問，又放不下。
問，又怕打破現(xiàn)在的平靜。
04
周六早上，我去了丁麗蓉的婚紗店。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您來了。”
“嗯，”我說，“想跟您聊聊。”
“請坐。”
我坐下來，服務(wù)員倒了杯水。
“那張照片，”我說，“到底怎么回事？”
丁麗蓉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
“我本來不想說的，”她說，“但實在看不下去。”
“您什么意思？”
“那個唐雪薇，”她壓低聲音，“經(jīng)常獨自來店里試婚紗。”
“試婚紗？”
“對，每次都要試同一款，還讓黃梓萱幫她拍照。”
“拍給誰看？”
“我不知道，”丁麗蓉說，“但每次她試完婚紗，你男朋友的車就停在她樓下。”
我腦子嗡的一聲。
“您怎么知道？”
“我家住在她家對面樓，”丁麗蓉說，“晚上開窗抽煙，正好能看到。”
我攥緊拳頭。
“不止一次，”她繼續(xù)說，“我從冬天就開始注意了。”
“冬天？”
“嗯，2月14號那天晚上，我又看到他車停在那。”
我手抖得厲害。
丁麗蓉從抽屜里拿出幾張照片，遞給我。
“這是我一星期拍下來的。”
我接過來，一張張看。
每一張的時間都在凌晨，地點都在唐雪薇公寓樓下。
每一張，都有鄭高原的車。
最后一次是前天晚上。
“您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我聲音發(fā)抖。
“我怕您不信，”丁麗蓉說，“前幾次我拍得不好，直到最近才看清楚。”
我盯著那些照片，眼淚掉了下來。
“您打算怎么辦？”丁麗蓉問我。
“我也不知道。”
我站起來，把照片放進口袋。
“謝謝您。”
“不客氣，”她說，“我只是想幫您看清真相。”
我走出婚紗店，站在太陽底下。
陽光很刺眼，但我感覺渾身發(fā)冷。
我打電話給鄭高原，響了很久，沒人接。
又打給唐雪薇，也沒人接。
我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腦子一片空白。
十年閨蜜，三年男友。
他們竟然聯(lián)手騙我。
我從包里摸出那張照片，2月14號，情人節(jié)。
那天他說加班，她說聚會。
原來，他們在一起。
我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口。
不能就這樣算了。
我要讓他們說清楚。
05
我回到家，坐在沙發(fā)上，開始想對策。
直接攤牌肯定不行，他們會有防備。
我必須抓到確鑿證據(jù)。
接下來幾天，我像變了個人一樣。
我照常和他們聯(lián)系，照常約飯，照常發(fā)朋友圈。
但私下里，我開始留意他們的動向。
我發(fā)現(xiàn)唐雪薇最近總在晚上出門。
每次出門都換不同衣服，還噴香水。
鄭高原那邊，依然每天加班到凌晨。
但他下班后，總會開車往唐雪薇家方向繞一圈。
我越看越心驚。
他們以為我傻嗎？
周四晚上，我約唐雪薇吃飯。
她來了，穿了一條新裙子。
“你最近總穿新衣服，”我說，“換風(fēng)格了？”
“嗯，想改變一下，”她說，“以前穿得太土了。”
“土嗎？”
“挺土的，”她笑著說，“現(xiàn)在回頭看看，以前真不會打扮。”
吃完飯，我說去她家坐坐。
她猶豫了一下，答應(yīng)了。
她的公寓在三樓，兩室一廳。
以前我常來，每次來都覺得溫馨。
但今天，我卻覺得這房間格外陌生。
“喝水還是飲料？”她問。
“水。”
她倒了杯水給我，我接過來喝了口。
“你和鄭高原，”我突然問，“最近怎么樣？”
“誰？”她愣了一下，“哦，挺好的。”
“真挺好嗎？”
“真的，”她說，“怎么了，你擔(dān)心他欺負我？”
“沒有，就是問問。”
我放下杯子，站起來看了看房間。
床頭柜上放著一張照片，是她和一個男人的合照。
那男人背對著鏡頭，看不清臉。
“這是誰？”我指著照片問。
“沒誰，一個朋友。”她走過來，把照片收起來了。
我笑了笑，沒追問。
從她家出來，我站在樓下抬頭看。
她公寓的燈亮著。
我打開丁麗蓉給的最后一組照片。
昨晚，凌晨12點，鄭高原的車停在這里。
丁麗蓉說，他們進倉庫了。
倉庫在她家地下室，她家車庫入口在旁邊。
丁麗蓉拍的照片里，鄭高原確實抱著她。
我看著那些照片，手開始發(fā)抖。
我拿出手機，打給鄭高原。
“喂，你在哪？”我問他。
“在公司加班，”他說，“怎么了？”
“沒事，就想聽聽你的聲音。”
“我忙著呢，晚點打給你。”
他掛了電話。
我站在原地，看著唐雪薇公寓的燈光關(guān)了又亮。
樓上傳來笑聲，我熟悉的那個笑聲。
我攥著手機，咬了咬牙。
不行，不能就這么算了。
06
第二天，我撥通了鄭高原的電話。
“下班了嗎？”我問。
“剛下班，準(zhǔn)備回家。”他的聲音有點疲憊。
“我們談?wù)劙伞！?/p>
“現(xiàn)在？”
“嗯，就現(xiàn)在。”
他猶豫了一下：“好吧，在哪？”
“你家樓下咖啡館。”
我掛了電話，到了咖啡館。
十分鐘后，他來了，穿著一件灰色風(fēng)衣。
“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他坐下，看著我。
我從包里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
“這是什么？”
他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你拍這個干嗎？”他的聲音有點抖。
“你猜？”
“我……我不明白。”
“裝，接著裝。”我盯著他笑。
“我真不明白，”他說，“你到底要說什么？”
“那這張呢？”我又拿出一張照片。
是他昨天晚上和唐雪薇一起從倉庫出來的照片。
他臉色發(fā)白，手抖得更厲害了。
“我和她……沒什么。”
“沒什么？”
“真的，只是偶爾一起喝杯咖啡。”
“偶爾？”我把所有照片攤開，“這叫偶爾？”
他看著那些照片，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兩年了，”我說，“你們瞞了我兩年。”
他低下頭，不再說話。
“為什么？”我問，“你為什么這么對我？”
“我……”他說不出完整的話。
“你什么？”
“我……我走投無路。”
“什么意思？”
“我媽……”他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她逼我娶唐雪薇。”
“逼你？”
“她說唐雪薇家有錢，能幫我公司渡過難關(guān)。”
“所以你為了錢，可以背叛我？”
他低著頭，沒說話。
“你愛她嗎？”我問。
“我……”
“說。”
“我……我不知道。”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他很陌生。
這個人是誰？
他不是我喜歡的那個男人。
他變成了一個自私、懦弱的陌生人。
我站起來，轉(zhuǎn)身要走。
“晚晴，你聽我解釋。”
“不用了。”
“我真的……”
“夠了。”我打斷他，“你走吧。”
他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走啊。”
他終于站起來，走了。
我坐在原地，點了一杯咖啡。
端起來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嘴里散開。
眼淚流下來，掉進杯子里。
他居然為了錢，騙了我兩年。
我掏出手機，打開唐雪薇的微信。
對話框里，她最后一條消息是：“明天一起吃飯？”
我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又刪。
最后，我發(fā)了一條：“你等著。”
07
第二天，我一早去了唐雪薇家。
她開門的時候，頭發(fā)還亂著。
“怎么這么早？”她揉著眼睛問。
“談?wù)劇！?/p>
“談什么？”
“你心里清楚。”
她愣了一下，讓我進門。
我坐在沙發(fā)上，她從冰箱里拿了瓶水給我。
“什么事？”她問。
我從包里拿出照片，放在茶幾上。
她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你哪來的？”
“你以為我不知道？”
她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兩年了，”我聲音發(fā)抖，“你和鄭高原，背著我，兩年了！”
“晚晴，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解釋你是怎么搶走我男朋友的？”
她低下頭，肩膀開始抖。
“對不起……”她說，“我對不起你。”
“我不要你對不起，我只要一個理由。”
她抬起頭，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我從小就嫉妒你，”她說，“你長得好看，成績好，家庭幸福。”
“所以你就搶我男朋友？”
“我只是……只是想證明，我也可以。”
“證明什么？”
“證明我比你強，”她咬著牙，“我不比你差。”
我看著她，說不出話來。
我沒想到，十年來，她一直活在我的陰影里。
“你知道嗎？”她繼續(xù)說，“每次看到你和鄭高原在一起，我就恨不得……”
“恨不得什么？”
“恨不得你消失。”
我心里一涼。
“我從兩年前開始接近他，”她說，“一開始只是想玩玩。”
“后來呢？”
“后來我當(dāng)真了，”她抬起頭，“我發(fā)現(xiàn)他真的對我好。”
“對你好？他不是因為錢嗎？”
她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以為他是為了錢？”
“難道不是嗎？”
“不是，”她說，“他早就被他媽說服了，不需要我家的錢。”
“那為什么？”
“他喜歡我，”她笑得有點苦，“他喜歡我這個人。”
我看著她的笑臉，心里像被刀割一樣。
原來，他是真的喜歡她。
我不是被錢打敗的，是被感情打敗的。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
“晚晴。”
我站住。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她哭著說。
我沒有回頭。
“我們之間，到這吧。”
“什么？”
“那個朋友，我不做了。”
她愣住。
我打開門，走了出去。
08
走出她家，我站在街頭，不知道該去哪。
天陰沉沉的，好像要下雨了。
我漫無目的地走，走到一個公園。
找了一條長椅坐下，看著人來人往。
手機震了一下，是鄭高原發(fā)來的消息。
“晚晴，我知道我沒資格求你原諒。但我還是想跟你說，對不起。”
我沒有回。
又震了一下。
“我會刪掉唐雪薇的一切聯(lián)系方式，公司的事我自己想辦法。以后不會再見她。”
我看著那行字，想笑。
又想哭。
他不知道，我已經(jīng)不在意他跟誰在一起了。
我只在意，他騙了我。
又過了一會，鄭高原的電話打過來了。
我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喂？”
“晚晴，你在哪？”
“不關(guān)你的事。”
“我來找你，我們當(dāng)面談?wù)劇！?/p>
“沒必要。”
“我知道你生氣，但至少讓我……”
“夠了，”我說，“我們結(jié)束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你是認真的？”他問。
“很認真。”
“那我們?nèi)辍?/p>
“三年又怎樣？”
“別再給我打電話了。”我說完，掛了。
我把手機放進包里，頭靠在椅背上。
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我居然還幻想過和他結(jié)婚。
我居然還為他媽嫌棄我而難過。
想想真是可笑。
我在長椅上坐了一下午，手機響了無數(shù)次。
都是他和她的消息，我一個都沒看。
天黑了，路上的燈亮起來。
我站起來，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回家。
小區(qū)的保安大爺叫住我：“姑娘，有個女的來找你。”
“誰？”
“她不讓我說，就說你知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
該不會是唐雪薇的母親來了？
我走到單元門口，看到一個中年女人站在那里。
“你是蘇晚晴？”她問。
“是我。”
“我是唐雪薇的媽媽。”
“阿姨，您找我有事？”
“我聽雪薇說了，”她說，“她做錯了事，我來跟你道個歉。”
我心里一酸：“阿姨，不用您道歉。”
“應(yīng)該的，”她嘆口氣，“她從小被我慣壞了，我不該讓她去爭你的男朋友。”
“爭？”我聽到這個詞，覺得刺耳。
“爭就是搶，搶就是爭，”她搖搖頭，“她不懂這個道理，我懂。”
“我不怪她，阿姨。”
“你是個好孩子，”她看著我說，“是雪薇不懂事。”
“阿姨，您回去吧，”我說，“別讓她擔(dān)心。”
“好。”她轉(zhuǎn)身走了兩步，又轉(zhuǎn)過身，“晚晴，你是個好女孩，會找到更好的。”
我看著她的背影，眼淚又掉下來了。
09
第二天，我去了店里。
丁麗蓉看到我，問：“怎么樣了？”
我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她嘆口氣：“你打算怎么辦？”
“不知道。”
“要不你先休息幾天，別想那么多。”
“也好。”
我回到家，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又響了，是鄭高原的母親袁玉琴。
“喂，阿姨。”
“晚晴，我聽說你和高原的事了。”
“這件事，是高原不對，但我跟你說句實話，”她的聲音冷冷的，“你配不上我們家高原。”
我愣住。
“您說什么？”
“我說，你配不上我們家高原，”她重復(fù)了一遍，“唐雪薇雖然做得不對，但她至少家境好，能幫上高原的忙。”
“您是說，他騙我，是他的錯，但我配不上他？”
“你終于明白了。”
我握著手機，手指在發(fā)抖。
“阿姨，您知道您兒子和唐雪薇的事，為什么不早點說？”
“我說了你會信嗎？”她冷笑，“再說了，我覺得挺好的，他們挺配的。”
“您……”
“你年輕，不懂事，”她說，“這個社會講究門當(dāng)戶對。你家什么條件？我們家什么條件？”
“所以您可以允許兒子騙我？”
“他騙你是他不對，但他也是為了你好，”她說，“你以后會明白的。”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摔在床上。
三年，我忍了三年。
她在我面前裝模作樣，背地里找了更好的兒媳。
她憑什么？
我翻了翻通訊錄，找到鄭濤的號碼。
猶豫了很久，還是打了過去。
“喂，叔叔，是我，晚晴。”
“晚晴，我聽說你和高原的事了，是高原不對，”鄭濤的聲音很沉，“我已經(jīng)教訓(xùn)他了。”
“叔叔，我找您，不是要您道歉。”
“那你要什么？”
“我要您管管您妻子，”我說，“她剛才打電話罵我配不上你們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
“她說了什么？”
我把袁玉琴的話重復(fù)了一遍。
“你等著，”鄭濤說完掛了電話。
半個小時后，鄭高原打電話來了。
“晚晴，我媽給你打電話了？”
“她說了很多。”
“她老糊涂了，你別聽她的。”
“你管得了她嗎？”
“管不了，就閉嘴。”
我掛了電話。
晚上，鄭高原又打來。
“我和家里斷絕關(guān)系了。”他說。
“你說什么？”
“我和家里斷絕關(guān)系了，我要靠我自己打拼。”
“你瘋了？”
“我沒瘋，”他說，“我受夠了。”
“你媽會恨你的。”
“她恨我也好，”他說，“至少，我能活得像個人。”
我握著手機，不知道該說什么。
“晚晴，你能原諒我嗎？”
“不能。”
“為什么？”
“因為你騙了我兩年，”我說，“因為你好多次選擇你媽，選擇唐雪薇，從來沒有選擇過我。”
他沉默了。
“我們之間，結(jié)束了。”
“晚晴……”
“好好過你的生活。”
我掛了電話，關(guān)機。
10
三個月后，我去了丁麗蓉店里幫忙。
她說店里缺人，讓我來。
我答應(yīng)了。
日子一天天過，我慢慢走出了那段陰影。
有時候想起過去，心里還是有點疼。
但已經(jīng)不像剛開始那么疼了。
我學(xué)會了釋懷，學(xué)會了放下。
那天下午，店里來了一對新人。
女孩穿著白色婚紗，在鏡子前轉(zhuǎn)了個圈。
男孩站在旁邊，笑著幫她整理裙擺。
“姐，我穿這個好看嗎？”女孩問我。
她笑了，眼里全是幸福。
男孩看著我，說：“姐，你結(jié)婚了嗎？”
“還沒。”我笑了笑。
“是沒找到合適的嗎？”
“姐這么好，一定會找到的，”女孩說，“緣分這種事，說不清的。”
“謝謝你。”
他們走了以后，我站在店里，看著窗外。
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我身上。
從那次風(fēng)波之后，我和唐雪薇再也沒聯(lián)系過。
她結(jié)婚了，嫁給了一個外地來的商人，過得不怎么樣。
鄭高原和他媽關(guān)系徹底鬧僵，現(xiàn)在一個人在創(chuàng)業(yè)，聽說很艱難。
我有時候會想起他們，但已經(jīng)不怎么痛了。
時間真的是良藥。
手機震了一下，丁麗蓉發(fā)來消息：“晚上一起吃飯，我介紹個人給你認識。”
我回了一個“好”字。
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關(guān)好店門，往外走。
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一年前，我還在為鄭高原的死活擔(dān)心。
半年前，我還在為唐雪薇的背叛難過。
現(xiàn)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們就像天空飄過的云，散得無影無蹤。
而我，還有大把的時光。
以后的日子，我要好好活。
為自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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