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周圍瞬間安靜。
助產(chǎn)士張媛愣在原地。
保安看我，又看林曼青，不知道該攔誰。
林曼青一手捂著腹部傷口，一手指著我，哭得喘不過氣。
“我剛才睡不踏實，想過來看看孩子，結(jié)果一開門，就看見她站在里面，手里拿著我的寶寶腕帶?！?br/>我冷聲提醒：“林護士長，我沒有進觀察區(qū)，門禁記錄能查?！?br/>“你當(dāng)然不會刷自己的卡?！彼曇艏馄饋恚澳阍诳剖疫@么多年，知道哪里有備用卡。溫梔，我一直心疼你，可你不能因為自己沒孩子，就動別人的孩子??！”
這句話一出來，張媛的臉色變了。
保安也下意識看向我腹部。
仿佛“不能生”三個字，就是偷孩子的證據(jù)。
我胸口一陣悶痛。
三年前那張診斷書，是我最不愿被人提起的東西。
現(xiàn)在林曼青把它拿出來，當(dāng)著夜班所有人的面，像揭開一塊遮羞布。
我攥緊PDA。
“我已經(jīng)報備身份標(biāo)識異?！，F(xiàn)在要做的是封存現(xiàn)場，不是討論我的身體。”
林曼青哭著搖頭。
“你剛才還在群里先發(fā)制人。你就是怕我發(fā)現(xiàn)，所以想把事情攪亂?！?br/>總值班姓許，是行政崗，平時最怕麻煩。
他皺著眉問：“到底哪個孩子有問題？”
我指向觀察區(qū)：“A床和B床的腕帶、床頭卡、系統(tǒng)信息對應(yīng)不上，剪斷腕帶應(yīng)該還在廢棄物袋里?！?br/>林曼青立刻說：“我孩子腕帶是她剪的！她被我撞見后沒來得及處理?！?br/>她把自己說成一個剛生產(chǎn)完還要保護孩子的母親。
而我，成了趁亂下手的瘋女人。
就在這時，周硯臣到了。
他穿著灰色大衣，頭發(fā)有些亂，像是匆匆趕來的丈夫。
“梔梔。”他放低聲音，“你先把PDA給許主任，好好解釋?！?br/>我問他：“你怎么來得這么快？”
“林曼青給我打電話，說你狀態(tài)不對?！彼麌@了口氣，“我怕出事?！?br/>林曼青哭得更厲害。
“周主任，我真的沒想到溫梔會這樣，她以前跟我說過，看見別人抱孩子，心里就疼。我還安慰她……”
周硯臣眼神一沉，像是痛苦到不得不說實話?！皸d梔最近確實情緒不穩(wěn)定。”
張媛小聲說：“周主任，這話不能亂講?！?br/>他苦笑。
“我也不想講，她一直因為不能懷孕很自責(zé)，晚上常常坐在嬰兒房門口發(fā)呆。家里還買過很多嬰兒衣服……”
我猛地打斷他：“那些衣服是你媽買來羞辱我的，你不知道嗎？”
他閉了閉眼。“你看，你又激動了。”
一句話，直接把我的反駁變成了失控。
許主任看我的目光徹底變了。
他伸手：“溫護士，先交出PDA和工牌，配合調(diào)查?！?br/>我沒有動。
“可以交，但要當(dāng)場登記封存。PDA原始掃描記錄不能被覆蓋。我的工牌從現(xiàn)在起停用。觀察區(qū)內(nèi)任何物品不能擅動。”
周硯臣皺眉：“溫梔，現(xiàn)在不是你講條件的時候?！?br/>“這不是條件。”我看著他，“這是流程?！?br/>他臉色微微一僵。
我把PDA放進封存袋，簽名，拍照，發(fā)給自己的郵箱和產(chǎn)科群。
又當(dāng)場在交接本上寫：
02:07發(fā)現(xiàn)A、B床身份標(biāo)識異常，已報總值班，未接觸新生兒，拒絕任何補錄護理記錄。
張媛看見最后一句，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懂了。
凌晨三點，葉曉寧還在手術(shù)室搶救。
陳路接到消息趕回來。
他紅著眼沖進走廊，第一句話就是：“誰換了我兒子？”
林曼青哭著指向我。
周硯臣沒有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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