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贅三年,月生活費三千。
老婆懷了三胞胎那天,岳父甩出一張支票。
一個億,明天就給我滾。
我激動得差點把產(chǎn)檢儀器撞翻,醫(yī)生慌忙按住我安撫。
簽字那晚,我笑得手抖,岳父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大概想不通——
一個被掃地出門的廢物,為什么比中了彩票還開心?
入贅蘇家第三年,我終于活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家里,連狗的地位都比我高。
不是夸張。
蘇家那條薩摩耶,叫元寶,每個月美容費三千五。
我每個月生活費三千。
元寶吃進(jìn)口狗糧,我吃樓下六塊錢的蘭州拉面。
元寶有專屬的狗窩,恒溫恒濕。
我睡書房,夏天沒空調(diào),冬天沒暖氣。
所以當(dāng)岳父蘇建邦在產(chǎn)檢室門口,面無表情地遞過來一張支票的時候。
我腦子里第一個反應(yīng)不是憤怒,不是傷心。
是——
終于。
陳渝,一個億,凈身出戶。
蘇建邦的聲音跟他這個人一樣,冷得像停尸房的空調(diào)。
孩子不是你的,DNA報告在這里。你體面走,大家都有臺階下。
他說完這句話,整個走廊安靜了一瞬。
我老婆蘇錦瑤坐在產(chǎn)檢室里,隔著玻璃看著我,表情淡得像在看一個即將被清退的臨時工。
蘇浩然——我那個小舅子,靠在墻上抱著胳膊,嘴角已經(jīng)掛上了得意的弧度。
岳母錢慧芳攥著一串佛珠,滿臉寫著你趕緊走別丟人了。
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反應(yīng)。
痛哭流涕?
跪地求饒?
暴跳如雷大喊孩子是我的?
我吸了口氣。
蘇叔。
蘇建邦皺眉,大概是嫌我叫他叔不夠卑微。
這錢,今天能到賬嗎?
走廊的空氣凝固了。
蘇建邦的眉頭從皺著變成了擰麻花。
……什么?
我說這一個億,今天能打到我卡上嗎?我掏出手機(jī),我把銀行卡號發(fā)您微信,您看方便不?
他盯著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精神病。
錢慧芳的佛珠停了。
蘇浩然的得意表情僵在了臉上。
就連產(chǎn)檢室里的蘇錦瑤都偏了下頭,似乎在確認(rèn)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我沒聽錯,也沒說錯。
一個億啊兄弟們。
我陳渝,985畢業(yè),學(xué)的計算機(jī)。
三年前被家里安排入贅蘇家,說是強(qiáng)聯(lián)合。
結(jié)果進(jìn)了蘇家才知道,我只是個政治聯(lián)姻的工具人,連工具人的基本待遇都沒有。
我媽當(dāng)年生病要錢,蘇家出了醫(yī)藥費,所以我欠著這個人情,在這個家里當(dāng)了三年的透明人。
現(xiàn)在我媽身體好了,債也還清了。
他們還倒貼一個億?
這不是天上掉餡餅,這是天上掉整個蛋糕店。
你……蘇建邦的嘴張了張,你就沒什么想說的?
有。
他眼神一緊。
離婚協(xié)議在哪里?我現(xiàn)在就能簽。
蘇建邦看著我,沉默了整五秒鐘。
那五秒鐘里,我看到他的表情經(jīng)歷了困惑、懷疑、警惕三個階段。
最后他冷哼一聲:協(xié)議在家里,明天去辦。
今天不行嗎?
這話一出,蘇浩然終于繃不住了。
我去,姐夫,你是不是有毛病?他推開墻走過來,一個億買斷你,你連猶豫都不猶豫一下?你是有多急著走?外面有人了?
我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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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三年來沒叫過我一聲姐夫,今天是第一次。
可見人在受到?jīng)_擊的時候,確實會口不擇言。
沒有。我很誠懇地說,我就是覺得……條件挺好的。
你!
蘇浩然指著我,一臉不可思議。
錢慧芳終于發(fā)了話:行了,既然你識趣,那明天就把手續(xù)辦了。
她頓了頓,語氣里帶著點說不清的審視。
別到時候反悔。
我笑了。
發(fā)自內(nèi)心的那種笑。
您放心,別說明天,今晚我就能把東西收拾好。
回到蘇家別墅的時候,我的腳步都是輕快的。
收拾行李?
我在蘇家三年,屬于我自己的東西一共就一個行李箱。
三件換洗衣服,一臺舊筆記本,一個充電寶,一副耳機(jī)。
十分鐘,搞定。
我拖著箱子經(jīng)過客廳的時候,蘇錦瑤正坐在沙發(fā)上。
她換了一身家居服,手里端著一杯溫水,肚子微隆起。
看到我拖著箱子出來,她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波動。
這么急?
嗯。
……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
三年了,這是她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不是命令,不是冷漠,是某種……我不太能定義的情緒。
但我沒時間去分析。
錦瑤,說句心里話。
她微坐直了身子。
這三年,咱倆連手都沒牽過。你不喜歡我,我知道。我也不怨你,各過各的唄。
我拍了拍行李箱。
一個億呢,夠我下半輩子躺平了。你放心,我不會找麻煩。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再開口了。
陳渝。
嗯?
你以前……也是這么想的嗎?
我想了想。
差不多吧,只是以前沒人給我一個億讓我走。
她端著杯子的手微收緊。
我沒在意,拖著箱子走到了門口。
再見啊。
身后沒有回應(yīng)。
我打開門,深秋的夜風(fēng)呼地灌進(jìn)來。
涼颼颼的。
但心里頭那叫一個敞亮。
當(dāng)晚我在附近找了家連鎖酒店,花了一百二開了個標(biāo)間。
躺在床上,我給我唯一的兄弟張磊發(fā)了條消息。
哥們兒,我離婚了。
三秒后電話就打過來了。
臥槽?老子天勸你離不離,怎么突然想通了?
蘇家給了一個億。
那頭沉默了五秒。
你說多少?
一,個,億。
又是五秒沉默。
然后張磊的聲音變了,帶著一種我從未在他身上聽到過的恭敬。
陳哥,您現(xiàn)在方便出來坐坐不?我請您,海底撈,我充的會員。
滾,你每次說請我結(jié)果都是我付的錢。
這次真的我請!一個億啊大哥!你發(fā)了啊!咱能不能出來聊聊人生?
我掛了電話。
今晚我只想安安靜地在這個一百二的酒店房間里,享受自由。
沒有岳母的冷嘲熱諷。
沒有小舅子的呼來喝去。
沒有那條比我地位高的薩摩耶。
我打開手機(jī)備忘錄,開始規(guī)劃我的一個億。
第一項——買房。
不用大的,兩室一廳足夠,一個人住。
第二項——辭職。
對,我還有工作,蘇家旗下一個子公司的基層文員,月薪六千,到手四千八。
第三項——
我還沒想到第三項,手機(jī)震了一下。
蘇錦瑤的微信消息。
我愣了一下,點開。
明天上午十點,民政局。
我秒回:收到,準(zhǔn)時到。
對面沒再回復(fù)。
我放下手機(jī),翻了個身,閉眼。
從入贅到現(xiàn)在,我第一次睡得這么踏實。
連夢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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