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黃埔一期,那可是將星閃耀,徐向前、陳賡、蔣先云、宋希濂……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響當當的人物。在這幫人里,有這么一位異類,他在黃埔軍校只待了三個月,就因為頂撞校長蔣介石被開除出學校,離開的時候還留下一句名言:“大璞未琢終是玉,精鋼寧折不為鉤。”他就是宣俠父。
早年經歷
宣俠父1899年出生在浙江諸暨。1920年以第一名的成績拿到公費留學日本的資格,因為參加留日學生組織的愛國運動,被日本政府遣送回國了。
1923年,宣俠父在杭州加入共產黨。1924年黃埔軍校招生,受浙江黨組織委派,他組織并帶領胡宗南、石祖德等十余名浙江青年赴廣州報考。那時候胡宗南還沒發(fā)跡,宣俠父算是這群人里見識最廣的老大哥了。同年6月,宣俠父考入黃埔一期,編在第二大隊,他文采出眾口才一流,在同學中很有威望。
硬剛校長的學生
黃埔建校初期,正值第一次國共合作階段。蔣介石當時是校長,為了加強對基層的控制,開學約兩個月后,突然以校長兼特別黨部的名義下文:各分隊黨小組組長由校長直接指定,并且每周要向校長書面匯報黨內活動及工作情況。
在宣俠父眼里,這叫破壞孫中山定下的“以黨治軍”原則,搞個人獨裁。他認為黨指揮槍是革命命脈,校長一聲令下就把黨小組長全指定了,那黨小組豈不成了校長的私人眼線。
宣俠父當時被指定為第三隊分部黨小組組長。他提筆給特別黨部寫了份報告,大意是:校長指定小組長不符合黨的組織法與民主精神,請收回成命,改由各小組民主選舉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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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過可悔,寧折不彎
蔣校長把宣俠父叫到辦公室,壓著火氣說:“小伙子,收回報告,寫個悔過書,這事就算翻篇,我還當你是人才。”
宣俠父回復:“小組長產生辦法違背民主原則,我無過可悔。”
蔣介石怒了,下令關禁閉三天,勒令三天內交出悔過書,否則開除。
這三天里,不少人來勸:同鄉(xiāng)兼老師蔣鼎文來勸,宣俠父不為所動;總教官何應欽領銜全體教職員上書求情,蔣介石嚴詞拒絕;黨代表廖仲愷親自跑來勸和,說:“我去把你的報告要回來撤了,你委曲求全一下,革命前途要緊。”
宣俠父接下來說了那句著名的話:“大璞未琢終是玉,精鋼寧折不為鉤。”
三天期滿,蔣介石問:“悔過書寫沒?”
宣俠父:“無過可寫。”
1924年11月,蔣介石一紙手令:“該隊學生宣俠父,目無師長,不守軍紀,再三教育,堅拒不受,著即開除學籍,即令離校,以伸紀律,而整校風。”
一張嘴頂二百門大炮
離開黃埔后,經李大釗推薦,宣俠父在馮玉祥的西北軍開展政治宣講工作。他學識淵博談吐通透,馮玉祥稱贊:“宣俠父一張嘴,頂得上二百門大炮。”
此后十余年,宣俠父輾轉南北,處處給蔣介石制造難題。他聯絡吉鴻昌組建察哈爾抗日同盟軍,號召軍民抵御外敵;奔赴香港團結國民黨左派,促成反蔣抗日的民族革命同盟;潛伏各地開展地下統戰(zhàn),聯絡愛國將領反對國民黨的獨裁。
抗戰(zhàn)爆發(fā)后,第二次國共合作正式形成。宣俠父受周恩來指派,前往西安擔任八路軍高級參議,負責國民黨高層的統戰(zhàn)工作。彼時西安是國民黨在西北的重鎮(zhèn),蔣鼎文坐鎮(zhèn)西安行營,城內遍布軍統特務。
宣俠父拜訪西北各路國民黨將領,宣傳共產黨的主張;牽頭組建各類民間抗日團體,奔走街頭動員青年,護送大批進步青年奔赴延安投身革命。
英年早逝
昔日黃埔同窗胡宗南和老師蔣鼎文,多次借著同鄉(xiāng)和師生情誼設宴拉攏,許以高官厚祿,全都被宣俠父斷然拒絕。
他常常孤身一人騎著自行車穿梭西安街巷,特務常年跟蹤監(jiān)視,卻抓不到任何可以栽贓陷害的把柄。軍統只能搜羅幾條空泛的“罪狀”上報蔣介石,無非是聯絡黃埔舊部、宣傳抗日、接濟進步青年。蔣介石全然不顧國共合作大局,直接下達絕密手諭:秘密制裁宣俠父。
1938年7月31日晚,宣俠父在西安革命公園為籃球賽擔任裁判后,獨自騎車返程,途經西京醫(yī)院門口時,埋伏多時的軍統特務一擁而上,強行將他綁至車內并殘忍勒死,隨后把遺體裝入麻袋,先拋入一處枯井掩埋,后又轉移至城郊野外深埋,對外謊稱宣俠父離奇失蹤,彼時年僅39歲。
事發(fā)后,周恩來多次當面質問蔣介石,要求徹查宣俠父下落,國民黨當局起初始終含糊其辭。在持續(xù)追逼下,蔣介石承認:“宣俠父是我的學生,屢次與我作對,是我下令除掉他的。”
新中國成立后,被俘軍統特務張嚴佛在戰(zhàn)犯管理所完整供述了當年的暗殺過程,真相才公之于眾。
結語
很多人說宣俠父要是當年低頭寫份悔過書,以他的本事和蔣介石的同鄉(xiāng)情誼,在黃埔系混個高官厚祿并不難。但他始終堅持信仰,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讓他在黃埔一期那些星光熠熠的名字里,活成了一個獨特的符號。那句“大璞未琢終是玉,精鋼寧折不為鉤”,正是宣俠父一生最好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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