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建民
誰都有過一段輝煌的歷史,也許不為人知。山川河流亦是如此,譬如洸河。
洸水,寧陽本地人稱為洸河,最早見于北魏酈道元的《水經注》:“汶水又西,洸水注焉。”歷史上的洸水,跨寧陽、過兗州、走任城,曲折南流,匯入南陽湖,成為連通黃淮兩大流域的重要水道。唐宋時期,曾作為泗淮運道、濟泗運道。到了元朝,執政者實施攔汶濟運疏通工程,引汶入洸,汶河水沿洸河滾滾南流,在下游匯泗水入淮河濟運。明清兩代,洸河的供水“生命線”地位日益突出,成為運河史上著名的“水上驛道”。直到戴村壩引汶工程逐漸規范,洸河的引汶濟運作用才日漸式微,但它在運河發展史上的貢獻不容被抹去。
我是喝著洸河水長大的。十幾歲時,我考入寧陽一中,學校操場的西墻外就是洸河,因為這一段河床沙子特別多,大家又叫它西沙河。那時年齡小,吃過午飯或下午課后,三兩個人會相約翻過墻頭,到河邊放風或讀書。河床寬約上百米的樣子,河堤上挺拔立著高大筆直的白楊樹。坐在松軟的沙灘上,聽清風如佩,看夕陽在天,逐清波嬉戲,宛如走進童話世界。長大以后,每當有人問起家鄉風物,我都會講:“我們那里有條洸河,挺美的。”
其實,洸河不但有久遠的歷史,還有豐厚的文化底蘊。成年后,我終于讀到詩人李白為它留下的名篇佳作。據《李白年譜簡編》載,唐玄宗天寶四年(745)夏,李白與杜甫兩人在東魯會面。秋杜甫西去長安。旅居沙丘城的李白因懷念杜甫,寫下《沙丘城下寄杜甫》詩寄贈。詩曰:“我來竟何事?高臥沙丘城。城邊有古樹,日夕連秋聲。魯酒不可醉,齊歌空復情。思君若汶水,浩蕩寄南征。”這里的“汶水”當是“引汶入洸”之水,因為兗州古地名為沙丘,尉遲敬德在唐高祖武德七年曾疏浚洸河,導汶水南下,過兗州城西至濟寧濟運了。汶水是條自東向西的倒流河,如果不是入洸之水,又怎能“浩蕩寄南征”呢?本以為李白是方外之外、天上神仙,吾輩遙不可及,誰知他與我的家鄉還有如此淵源啊。后來進一步了解到,開元二十四年(736),李白移移居兗州,后與山東名士孔巢父、張叔明等六人隱居于汶水北岸徂徠山下的竹溪,人稱“竹溪六逸”。“六逸”中的張叔明是寧陽人,家住汶水對岸的梧桐峪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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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水滾滾南下,創造了洸河沿岸的繁華。諸如洸河垂釣、洸河擺渡、洸河夕照等人文景觀逐漸形成,被歷代詩人傾情描繪。
洸水豐富的文化底蘊滋養著寧陽人。記得我初中讀書的時候,專注于《文心雕龍》研究的學者魏伯河先生教我們語文課。在他的倡導下,班級里成立了洸河文學社,辦起了《洸河》手抄報,極大提高了同學們的學習興趣。我記得很清楚,當我的“初女作”在《洸河》手抄報上刊登出來的時候,我的心里甭提多帶勁了。畢業之后,洸河文學社逐漸發展成為全校性社團組織,手抄報也變成了鉛印內刊,《人民日報》社原社長邵華澤還親自題寫了刊名。如今四十余年過去了,《洸河》文學社還存在著,而且還培養了一大批文學愛好者,有的還成了作家。
寧陽的夏日,水色正好。洸河兩岸,桃紅柳綠。那就不妨走出家門,勝日尋芳,去看一看洸水岸邊的姹紫嫣紅!
(作者為山東省作協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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