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J. 愛德華·萊斯：虛假的自殺敘事正在傷害性別認同困惑的青少年及其家庭在圍繞“性別肯定護理”的持續爭論中，令人不安的問題很多，而其中最惡劣的做法之一，就是把自殺風險當作論戰工具。
性別認同困惑青少年的父母常被轉變倡導者和性別門診醫生追問：“你是想要一個活著的兒子，還是一個死去的女兒？”這類說法暗示，只要阻礙性別“轉變”，自殺風險就會顯著上升。但事實是，一項針對2000多名年輕人的芬蘭研究得出結論：一旦校正精神科共病因素，如抑郁、自閉癥譜系障礙、焦慮、創傷后應激障礙等，就沒有證據表明性別認同沖突青少年的自殺傾向會增加。
當然，對“性別肯定護理”模式持批評態度的人也并非毫無責任。他們同樣夸大了自殺風險，錯誤聲稱研究已經證明性別轉變會提高自殺率。目前較為可靠的情況是：已經完成轉變以及存在性別焦慮的青少年，其自殺死亡風險雖然明顯高于同齡普通人群，但總體上仍然相當低。盡管如此，考慮到我們對“自殺傳染”現象的認識，仍然不能接受對這類患者虛構更高自殺風險的說法。尤其在青少年群體中，自殺傳染比其他年齡段更常見。
自殺傳染是一個得到充分認識的現象。最早有記錄的聚集性事件之一發生在1774年。當時，約翰·沃爾夫岡·馮·歌德的小說《少年維特的煩惱》出版后，大約40名年輕人模仿書中主人公自殺。更近一些、也更貼近加拿大本土的例子是，2026年安大略省伍德斯托克地區有5名年輕人自殺，另有至少36人表達過自殺念頭或試圖自殺。如果看過紀錄片《成功的邊緣》，也會知道美國加利福尼亞州帕洛阿爾托市岡恩高中在2009年和2014年發生的兩次自殺聚集事件，共造成9名學生死亡。類似悲劇還有大量記錄。
如果讓一個精神痛苦中的青少年相信，自殺是一條可以接受的擺脫痛苦的出路，那么他或她考慮自殺、甚至嘗試自殺的可能性就會大幅上升。這也是為什么自殺預防專家警告，涉及青少年自殺的話題必須極為謹慎地處理，以免誘發自殺意念、自殺嘗試和自殺死亡。這也是為什么媒體在報道自殺事件時會被要求承擔責任、謹慎行事。正因如此，看到一些意識形態立場鮮明的人把自殺問題當作推進自身議程的彈藥，尤其令人沮喪。
一個典型例子是，2024年，期刊《自然·人類行為》發表了一項研究，聲稱美國一些州通過“反跨性別”法律后，跨性別和非二元性別青少年的自殺未遂出現了顯著上升。跨性別倡導者以及大量主流媒體，包括《華盛頓郵報》、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全國廣播公司、《科學美國人》和《時代》周刊，幾乎立即就將這項研究高高舉起，當作這些政策正在對認同自己為跨性別的青少年造成嚴重傷害的證據，卻沒有進行應有的核查。
但在接受恰當的科學審視后，這項研究的結論站不住腳了。近幾天和幾周發表的方法學分析已徹底否定其可信度。這類研究一旦發表并被廣泛引用，所造成的傷害往往極難挽回。
正是這類危險的錯誤信息，才會讓一些本意良善的公眾人物在公開場合輕率宣稱，限制性別轉變護理無異于“殺害孩子”。在圍繞跨性別護理的激烈且持續的爭論中，任何人若不負責任地把自殺敘事當作武器，都會造成傷害。這一點對醫學權威尤其適用，特別是那些借助知名學術期刊傳播自身觀點、并對公眾產生深遠影響的人。
他們本可以做得更好。我們所有人都可以做得更好。孩子們理應得到這樣的對待。J. 愛德華·萊斯是卡爾加里的兒科醫生、亞里士多德公共政策基金會高級研究員，并與人合著《青少年、兒童與性別轉變政策：加拿大、美國與歐洲未成年人跨性別醫療政策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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