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用巴西身份12年，俄間諜服刑期滿將被遣返，美稱威脅集體安全

特朗普政府對巴西允許一名被美國指認為俄羅斯間諜的男子返回俄羅斯的決定作出回應。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領導的政府，對巴西允許謝爾蓋·弗拉基米羅維奇·切爾卡索夫離境并可能返回俄羅斯的決定表示反對。美國方面稱，切爾卡索夫與俄羅斯情報機構有關聯。

美國國務院一名發言人在8日發布的聲明中說，美方對這一措施“深感擔憂”，并認為這削弱了雙方共同打擊外國干預的承諾。美國國務院表示：“美國對巴西決定允許一名已知與俄羅斯情報機構有關聯的人離境深感擔憂。這一決定削弱了我們共同打擊外國干預、保護民主制度完整性的承諾。”

美國政府還要求巴西考慮這一決定將形成的先例，并與華盛頓合作，追究那些按照美方說法“威脅我們集體安全”的人員責任。巴西政府的決定已于6日刊登在《聯邦官方公報》上。巴西政府決定將切爾卡索夫驅逐出境，為其被送往俄羅斯鋪平道路。

不過，這項措施只有在他在巴西服完刑期，或經司法機關提前釋放后才能執行。目前尚無執行時間表。切爾卡索夫自2022年以來一直被關押在巴西利亞一所聯邦監獄。他因身份造假正在服5年刑期。

巴西聯邦警察和美國聯邦調查局都認定，他是一名俄羅斯情報人員，長期使用偽造的巴西身份在海外活動。他曾以巴西人身份生活了12年。不過，調查人員沒有發現切爾卡索夫曾針對巴西從事間諜活動的證據。他的目標據稱是美國和歐洲國家。至今，他仍否認自己是為俄羅斯政府服務的間諜。

自切爾卡索夫被捕以來，美國和俄羅斯圍繞其去向展開外交爭奪。莫斯科和華盛頓都曾向巴西政府提出引渡請求，但雙方對被告的身份和行為給出了截然相反的說法。隨著巴西作出這一決定，巴西、俄羅斯和美國之間這段不同尋常的外交插曲也告一段落。

圍繞切爾卡索夫的爭議，正式始于2022年8月。當時，俄羅斯向巴西聯邦最高法院提出引渡請求，稱他因涉毒案件在俄羅斯被通緝。但這一說法隨后遭到美國和巴西有關部門質疑。兩國方面認為，這項指控可能是俄羅斯試圖將一名疑似間諜帶回國的手段。

2023年3月，此案出現新進展。美國司法部對切爾卡索夫提出刑事指控，稱他是俄羅斯軍事情報機構格魯烏的一名特工。按照美方說法，切爾卡索夫使用“維克托·穆勒·費雷拉”這一虛假身份在美國活動，并試圖滲透學術和政治機構。華盛頓稱，他屬于所謂“非法人員”網絡，即被派往海外、使用虛假身份活動的俄羅斯情報人員。

同月，負責此案的巴西聯邦最高法院大法官路易斯·埃德松·法欣批準將切爾卡索夫引渡至俄羅斯。不過，這一移交不能立即執行。法欣要求，只有在巴西完成對這名疑似特工在本國境內活動的調查后，他才能離境。

2023年4月，美國也正式向巴西提出引渡請求。華盛頓指控切爾卡索夫在美國境內充當外國代理人，并涉及金融欺詐及簽證獲取過程中的違規行為。2023年7月，巴西司法部拒絕了美國的引渡請求。該部稱，美方請求不成立，因為俄羅斯的引渡請求已獲聯邦最高法院確認。

盡管如此，由于巴西國內仍有調查和司法程序未完結，切爾卡索夫的移交一直處于暫停狀態。去年年底，巴西聯邦法院和聯邦檢察機關表示，切爾卡索夫已不再有任何阻礙其被引渡的法律障礙。

此后，決定權轉到巴西總統層面。根據程序，引渡案件中的移交需由行政權力機關首長或其指定機構作出決定。在本案中，切爾卡索夫的程序由巴西司法和公共安全部負責。英國廣播公司巴西頻道獲悉，這一問題此前一直在該部內部討論，參與方包括這名疑似間諜的辯護律師和俄羅斯外交官。

辯方將把司法部的決定提交聯邦最高法院，由其審議驅逐出境事宜。外界預計，如果聯邦最高法院決定執行司法部的決定，他將立即返回俄羅斯。

去年，美國《紐約時報》刊發的一篇報道再次引發外界對巴西可能被用作俄羅斯間諜“孵化地”的關注。據該報報道，一項由巴西聯邦警察主導的調查識別出至少9名疑似俄羅斯間諜。這些人都曾將巴西證件作為偽裝的一部分。英國廣播公司巴西頻道當時證實了這一信息。這一案件的部分內容，已由英國廣播公司巴西頻道在2022年至2024年間的多篇報道中披露。

接近調查的人士對英國廣播公司巴西頻道說，截至去年，在已識別出的9名疑似俄羅斯間諜中，只有1人仍在巴西境內，即切爾卡索夫。正是從他身上，這張復雜的偽裝網絡逐漸浮出水面，并開始瓦解。根據調查，這一網絡使用了多種不同尋常的身份偽裝。其中一名疑似間諜在巴西利亞偽裝成珠寶店老板，另一人以熱愛巴西“福霍舞”的學生形象出現，還有一人則以模特身份活動。

2022年4月，切爾卡索夫在荷蘭阿姆斯特丹被拘留。當時他試圖進入荷蘭，隨后被遣返回巴西。他當時自稱是巴西人“維克托·穆勒·費雷拉”，并已獲準進入位于海牙的國際刑事法院實習項目。荷蘭、美國和巴西方面的調查都認為，切爾卡索夫是格魯烏特工。格魯烏是俄羅斯武裝力量的情報機構之一。被遣返回巴西后，切爾卡索夫因使用虛假證件被逮捕、起訴并被判處15年監禁，但刑期后來減為5年。

在巴西，他一度因間諜活動受到調查，但相關偵查后來被歸檔處理。目前，他被關押在巴西利亞的一所聯邦監獄。在案件審理過程中，他承認自己曾冒充巴西人，但始終否認自己是間諜。

幾個月后，也就是2022年11月，挪威警方又逮捕了另一名“巴西人”。他自稱若澤·德阿西斯·賈馬里亞，但歐洲這個國家的當局稱，他的真實身份是米哈伊爾·米庫申，是一名潛伏在北極地區一所大學、靠近挪威與俄羅斯邊境活動的俄羅斯間諜。第三起案件隨后在2022年底出現。一名巴西女子報案稱，她的男友、另一名“巴西人”格哈德·丹尼爾·坎波斯失蹤。

但有關部門稱，坎波斯實際上是另一名俄羅斯間諜，真名為阿爾喬姆·什梅列夫。在巴西聯邦警察準備展開抓捕行動前不久，他已離開巴西，此后再未露面。

《紐約時報》去年的報道還列出另外6名據稱曾使用巴西證件作為偽裝一部分的人，分別是葉卡捷琳娜·列昂尼多芙娜·達尼洛娃、弗拉基米爾·亞歷山德羅維奇·達尼洛夫、奧爾加·伊戈列芙娜·秋捷列娃、亞歷山大·安德烈耶維奇·烏捷欣、伊琳娜·阿列克謝耶夫娜·安東諾娃和羅曼·奧列戈維奇·科瓦爾。

例如，按調查說法，烏捷欣在巴西利亞偽裝成珠寶行業商人。另一名疑似女間諜使用的巴西身份名為瑪麗亞·伊莎貝爾·莫雷斯科·加西亞，活動身份則是模特。根據巴西聯邦警察的調查，迄今已識別出的這些疑似間諜都沒有搜集巴西情報。

調查顯示，他們在巴西停留，是為了建立足夠真實、不會在其他國家引起懷疑的身份掩護，而這些國家才是他們真正執行任務的地方。

例如，切爾卡索夫曾在巴西生活，也曾居住在愛爾蘭和美國。在美國期間，他一度住在距離中央情報局總部僅數公里的地方。2023年3月，英國廣播公司巴西頻道披露，按照調查結論，切爾卡索夫曾在一名公證處工作人員幫助下“洗白”巴西證件。

俄羅斯政府最接近承認這9人中有人確為間諜的一次，是在2024年8月。當時，米哈伊爾·米庫申被納入俄羅斯與美國之間的一項換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