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群里瞬間沸騰了。
"小雅好颯！"
"這才是真姐妹情！"
"陳姐你看看人家，人家都為你關門禁了哈哈哈哈。"
陳姐回了一串鼓掌的表情，緊跟著一條語音。
我點開，她的語音發嗲："哎喲我的小雅妹妹，明天姐姐好好請你。真是謝謝你了。"
滿屏的夸贊和表情包，像過年一樣熱鬧。
我卻盯著視頻結尾那一幀。
指示燈熄滅的瞬間，畫面邊緣的玻璃門外，似乎有一團深色的影子一晃而過。
我點了暫停，又看了一遍。
手指放大畫面。
像素模糊成一團噪點，什么也看不清。
但后背的涼意是從脊椎一節一節爬上去的。
過了一會，手機又響了。
小雅在群里發了新消息："好啦好啦，門禁關都關了，大家安心睡覺吧。明天見。"
群里的消息漸漸稀落下去，晚安刷了幾條，便安靜了。
我躺回床上，強迫自己閉上眼。
當我數到三百只羊的時候，手機震了。
來電顯示：205小李。
我盯著屏幕看了五秒鐘，沒有接。
上一世他沒動手打我，但也沒幫我。
他站在人群外圍，臉朝著另一個方向，像是沒看見地上躺著的我。
這種人我不欠他什么，也不想跟他有什么交集。
鈴聲停了，一秒后又響起來。
鍥而不舍。
我翻了個身，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
悶悶的震動像只困在罐子里的蒼蠅，嗡嗡嗡地沒完沒了。
第三遍響起來的時候，我罵了一聲，接起來。
"喂。"
"你好，我是205的小李。"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捂著話筒在說話，"不好意思這么晚打擾你，但是……"
"什么事？"我語氣平淡。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他深吸一口氣："你看到小雅發的那個視頻了吧？門禁那個。"
"看到了。怎么了？"
"你不覺得奇怪嗎？"他的語速突然快起來。
"小雅平時說話不是那樣的。她打字從來不加空格，但今天晚上那幾條消息，每句后面都有空格。還有那個嘻嘻，她以前從不用這個詞。”
“你記不記得？上次團購群里她還因為這個和別人吵起來。"
我捏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我從沒注意過這些細節，小李居然記得這么清楚。
"你想說什么？"我故意打了個哈欠，"可能就是換換風格唄，女生不都這樣。"
"不是的。"小李急了。
"還有那個視頻，你注意了嗎？”
“她拍門禁的時候，手機是從上往下搖的，小雅才一米五八。那個角度像是舉過頭頂拍的。誰拍門禁要舉那么高？"
我沒說話。
他說得對。
那角度確實偏高，像是一個身高在一米七以上的人拿著小雅的手機拍的。
"所以呢？"我盡量讓聲音顯得困倦。
"可能她故意的呢。小李，這都幾點了，你疑心太重了吧。明天你當面問問她不就得了。"
"可是。”
"行了行了，"我又打了個哈欠。
"我困了，明天再說吧。晚安。"
沒等他回應，我直接掛了電話，順手調成靜音。
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只有自己的呼吸聲。
我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屏幕朝下。
小李能看出那些，說明他一直在翻群聊記錄，一直在對比細節。
他比我以為的要警覺得多。
但警覺有什么用？
上一世他也沒能攔住任何事。
我拉過被子蒙住頭。
管我屁事。
這一次我哪兒也不去，什么也不管。
消息是她自己發的，敲門是她自己開的。
我把自己鎖在十樓，門窗加固，手機靜音，誰叫也不應。
這就夠了。
夢里的聲音很清晰。
金屬刮擦金屬的鈍響，一下，又一下。
像有人拿螺絲刀在撬我的門鎖。
我貼在貓眼上看出去，樓道燈壞了，一片漆黑，但那團影子在動。
輪廓逐漸從黑暗里浮出來，一件深色快遞制服，鴨舌帽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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