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頂層花壇被敲開的剎那,一具靜臥二十八載的骸骨悄然重現人間。那位曾傾盡所有助閨蜜創業的女商人,未曾等來承諾的還款,卻迎來了一雙扼住命運咽喉的手。
今日,這起橫亙三代人心頭的陳年命案正式進入司法審判程序;而比血腥現場更令人心顫的,是受害人前夫背負“殺妻”污名踽踽獨行二十八載——真相揭曉后的第一件事,是他自掏十幾萬元,為亡妻修筑一座莊重肅穆的合葬陵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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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審現場:親屬手捧遺像步入法庭,只為討回遲來的公正
7月10日上午,瀘州市中級人民法院門前人流如織。受害人吳某萍之子黃平懷抱母親黑白遺像緩步前行,身后緊隨數位面色沉郁的家人,腳步沉重得仿佛踏在時光裂縫之上。
吳某萍的姐姐佇立法院臺階中央,凝望著相框中那張溫婉笑靨,終難抑制悲慟,淚水決堤而出——二十八年守望、煎熬與無聲吶喊,在這一刻轟然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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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涉及故意殺人罪、偽造身份證件罪、使用虛假身份證件罪及偷越國(邊)境罪等多項刑事指控,被告人陳某芬與楊某根雙雙出庭接受法律審判。
開庭前夜,黃平向媒體坦言,自收到傳票那一刻起,他便再未真正入眠。腦海中反復浮現母親三十出頭時扎著馬尾、系著圍裙在柜臺后清點貨款的模樣,還有這些年他翻遍舊檔、走訪街坊、核對筆跡、比對照片的每一幀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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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父親黃福千一致申明:拒絕任何形式的民事和解與經濟補償,唯一所求,便是依律嚴判兇手,讓正義之光照亮母親被掩埋二十八年的幽暗歲月。
現場亦有十余位吳某萍昔日同行專程趕來旁聽,她們多為當年公交商城內并肩打拼的老商戶,衣角還帶著上世紀九十年代布料特有的微皺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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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們記憶深處,吳某萍性格磊落、行事果決,鄰里缺錢周轉她常主動墊付,朋友進貨缺貨她也慷慨拆借。陳某芬初開服裝店時那筆啟動資金,正是吳某萍以現金加整批羊毛衫實物湊齊。誰也不曾料到,這份熱忱竟成了引向深淵的通行證。
塵封命案:年關前夕一次尋常收款,竟成母子永訣
時光回溯至1997年冬,瀘州公交商城人聲鼎沸,是川南最富煙火氣的服飾集散地。吳某萍在此經營一家羊毛衫批發鋪面,賬目清晰、客流不斷,生意蒸蒸日上。
案發半年前,她與丈夫黃福千協議離婚,十歲的兒子黃平隨其生活。縱使單親持家,她仍把店鋪打理得井然有序,家中窗明幾凈,連晾衣繩上的衣物都按深淺色系整齊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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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廿三小年午后,吳某萍輕撫兒子頭發說:“芬姐約我去店里結賬,一會兒就回。”這是黃平此生最后一次看見母親穿著那件紅呢大衣推門而去的身影。此后二十四小時,親友踏遍商城每個角落、翻查每間倉庫、詢問每位攤主,杳無音訊;警方立案偵查,線索卻如斷線風箏,杳不可尋。
據兩名被告歸案后供述:陳某芬當年向吳某萍借款四萬元用于開店,臨近還款日卻無力償還。二人密謀設局,假借結賬之名將吳某萍誘至四樓閑置倉庫。當她俯身清點鈔票之際,楊某根從背后猛勒其頸,致其窒息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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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手后,兩人取走吳某萍佩戴的金項鏈、銀手鐲及耳釘等全部飾品,將其遺體塞入日常進貨所用的厚實編織袋,于深夜抬至九層頂樓,掩埋于一處偏僻花壇深處。
翌日清晨,陳某芬照常開門營業,談笑風生如常。警方初期排查中,她作為最后接觸者被傳喚問詢,卻堅稱“錢已付清,她轉身就走”。彼時缺乏生物證據與監控技術,此案旋即陷入僵局。吳某萍的失蹤,自此成為家屬心中一根深嵌二十八年的骨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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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現世:樓頂滲漏引發維修,意外撬開二十八年塵封真相
2025年6月,公交商城因頂層嚴重滲水啟動整體修繕工程。施工隊鑿開九樓東側一處荒廢花壇地磚時,泥土之下赫然露出森然白骨。
工人驚駭報警,刑偵人員抵達后發現尸骨蜷曲如胎兒狀,明顯系人為刻意掩埋;殘存衣料經初步鑒定,為上世紀九十年代典型紅呢子面料,紋理與色澤均具時代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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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具骸骨究竟屬于何人?為何長眠于商場樓頂花壇之中?瀘州市公安局龍馬潭區分局迅速組建“6·7”專案組展開攻堅。首輪數據庫比對全國失蹤人口信息,未獲匹配結果。
專案組隨即擴大走訪范圍,深入周邊社區、老居民樓及退休職工宿舍,逐戶詢問、逐人登記。一位七旬老商戶突然憶起:“97年臘月,商城里那個賣毛衣的吳老板,說去收賬就再沒回來……”這句話如一道閃電劈開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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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立即聯系吳某萍直系親屬采集DNA樣本,并調取其1996年春節合影——照片中她身著同款紅色呢子大衣,領口盤扣與袖口滾邊細節與骸骨殘留布料完全吻合。
最終DNA比對結果確認:這具深埋二十八載的遺骸,確系當年失蹤的吳某萍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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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至家屬耳中,黃平當場失語,雙手顫抖無法握穩手機;父親黃福千默默蹲在院中老梨樹下,整整抽完三包煙,煙灰積滿鞋面。二十八年來,他們幻想過她流落異鄉、被拐賣、遭囚禁,甚至奢望過某天門鈴響起,母親拎著菜籃笑著進門……可現實遠比所有假設更鋒利——她蜷縮于方寸之地,經二十八載風雨侵蝕,靜默如謎。
追兇之路:更名易容潛逃境外,二十八年后終被法網收束
身份確認后,偵查邏輯豁然貫通:熟人作案、熟悉環境、具備強烈經濟動機。順著債務關系逆向溯源,陳某芬——這位案發后迅速銷聲匿跡的債權人,成為核心嫌疑人。
調查揭開了令人咋舌的偽裝術:陳某芬利用當時戶籍系統漏洞,注銷原身份,申領全新戶口簿;多次赴東南亞某國接受面部輪廓重塑手術,更換眼型、鼻梁與下頜線條;回國后以“林秀梅”之名在上海定居,經歷婚變、再就業、購房置業,儼然完成一場徹底的社會性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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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隱匿于城市森林深處,朋友圈曬著咖啡館打卡照與寵物貓日常,從未有人將她與一樁陳年命案關聯。
2025年9月,警方對其實施出境限制措施。陳某芬察覺異常,竟主動發送短信試探:“我準備回瀘州說明情況,請問你們掌握哪些材料?”專案組未予回應,而是兵分兩路直撲上海,在其常去的社區菜市場將其當場控制;隨后于浙江某縣城民宿內抓獲潛逃多年的楊某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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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初期,陳某芬仍矢口否認,聲稱自己“早已遺忘此事”,直至楊某根如實供述全過程,并指認當年埋尸位置、分贓細節及后續整容路徑。鐵證如山之下,陳某芬最終低頭認罪,完整交代了預謀殺人、毀尸滅跡、偽造身份、長期潛逃的全部犯罪鏈條。這宗沉寂二十八年的血案,終于撕開最后一道偽裝,袒露全部肌理。
前夫之困:背負二十八年“殺妻”惡名,斥資十余萬營建合葬陵寢
在真相浮出水面之前,吳某萍前夫黃福千始終活在眾口鑠金的陰影之下。因離婚時間與失蹤節點高度重合,坊間流言甚囂塵上:“剛離就不見人,不是他動的手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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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類揣測如影隨形二十八載。警方組織嫌疑人指認現場當日,遠處圍觀者見一中年男子背影相似,再度竊竊私語:“瞧見沒?就是他!”閑言碎語再度卷土重來。
唯有兒子黃平深知:父母系和平分手,協議中黃福千未分得任何財產,且多年來堅持每月寄錢資助兒子讀書,從未中斷尋妻線索追蹤。
黃福千離婚后再未娶妻,獨自居住在浙江鄉下老宅。他常于雨夜擦拭吳某萍遺留的搪瓷杯,杯底印著“瀘州公交商城先進個人”字樣。他總說:“要是沒離,她興許就不會單獨赴約……”這份自責,早已沉淀為一種近乎宗教般的沉默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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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骸迎回故里當日,他親手清洗每一節骨殖,擇吉日良辰攜子赴浙東山麓選址。耗資十三萬八千元修建雙穴合葬墓,墓碑鐫刻“吳某萍 黃福千 夫妻之墓”,右側預留空位,碑文末句為:“待百年之后,共赴長眠。”
他說:“生未能護她周全,死愿奉她體面。這一世虧欠太多,來生若能重逢,定當寸步不離。”對他而言,這不是贖罪,而是以余生踐行一場遲到的婚姻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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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的執念:童年輾轉寄養,攜母遺像補過二十八個團圓年
母親失蹤那年,黃平僅十歲。他先后寄居姨媽家、舅舅家、姑婆家,靠百家飯長大。每逢節假日,他總愛繞著公交商城外墻慢行三圈,目光掃過每扇窗戶、每處樓梯口,幻想母親會突然推開某扇門朝他招手。
初中尚未畢業,他便輟學南下,輾轉至浙江投奔父親。父子倆白天在五金廠擰螺絲、搬建材,夜晚則查閱泛黃的尋人啟事、撥打停機號碼、比對模糊監控截圖,足跡遍及川、渝、浙、粵四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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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年光陰流轉,少年眉宇漸染風霜,心底卻始終留著一方未填滿的空白。遺骸確認后,他辭去穩定工作,懷抱母親遺像踏上漫漫歸途:拜訪昔日供貨商、探望病榻老友、重游童年巷口……除夕夜,他在老家堂屋擺好三副碗筷,親手烹制吳某萍最愛的豆花燒肉與泡菜回鍋肉,將熱騰騰飯菜置于遺像前,低聲細語:“媽,今年咱一起吃年夜飯。”
他說:“我要把您錯過的生日、升學宴、婚禮、孫子滿月酒,一樣樣補回來。這不只是紀念,是我人生拼圖的最后一塊。”如今庭審開啟,他只盼判決書落錘那一刻,能第一時間奔赴墓前,輕聲告訴母親:“您等的公道,今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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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視角:善意不該淪為刀鋒,時間終將兌現正義契約
這起跨越二十八載的命案之所以叩擊億萬心靈,不僅因其手段之冷酷、時間之漫長,更在于它映照出人性光譜中善與惡的極端張力。
吳某萍以真誠托舉他人夢想,換來的卻是生命戛然而止;四萬元債務如巨石墜落,碾碎一個鮮活個體,也壓垮兩個家庭未來。陳某芬夫婦妄圖以改名、整容、遷徙抹去痕跡,以為罪惡可隨花壇泥土一同風化,殊不知真相自有其不可磨滅的物理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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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例行樓頂維修,便讓蟄伏二十八年的黑暗暴露于朗朗乾坤。這恰是對古老箴言最有力的當代注腳:萬物皆有痕,因果自有律;正義或有延遲,但從不缺席。
而黃福千的選擇,則為悲劇注入一抹溫潤底色。二十八年流言如刀未使其彎腰,真相昭雪后亦未訴苦鳴冤,只是 quietly 修好一座墓,靜靜守好一個諾。這種克制的深情與堅韌的擔當,是廢墟之上開出的最沉靜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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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公眾而言,此案亦是一記警醒:信任值得珍視,但邊界同樣需要守護。善良不應是無鞘之刃,助人之時須察其心、觀其行、留其證——溫柔要有牙齒,慈悲需帶分寸。
官方信源
封面新聞報道:《“花壇藏尸案”7月10日一審將開庭,受害者兒子:希望還母親公道》大河報報道:《四川瀘州“花壇白骨案”今日一審開庭!抓到兇手前,受害人前夫長期遭受懷疑,已花費十幾萬厚葬前妻,修建的是合葬墓》揚子晚報紫牛新聞報道:《“瀘州花壇白骨案”一審將開庭,被害人兒子十歲那年以為母親失蹤,28年后花壇發現尸骨》瀘州市公安局龍馬潭區分局“6·7”專案組案件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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