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那一瞬太短。
短到像是我的錯覺。
顧季青轉過頭看了我一眼，神色自然。
“你是說那個新人嗎？她叫蘇安安。”他又笑了一下，問，“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師妹？”
“你之前說過。”
只是他說的時候，語氣真的就像是一個普通同事。
所以我也沒往深處想，他真的會騙我。
“你們關系好嗎？”
“挺好的?！?br/>確實挺好，你們時常一起逛街，吃飯，聊天。
這些，和隔著九千公里距離的我，就做不到。
哪怕半年前，我說向公司申請了批假，你忙過不來，那我就回去吧。
他卻搖了搖頭，“就回來一兩周，你也奔波?！?br/>看著我失落的表情，他又輕聲安慰，“等我忙完這陣，就飛過去看你?！?br/>可剛才我站在機場大門，看著半年前他和蘇安安的九宮格旅游照。
只覺得心都快要碎掉。
原來不是怕我奔波，也不是真的忙。
而是要把時間，留給她。
想起每一個在倫敦冬令時的夜晚，我知道他忙，捧著手機，只為等他一句早安。
我說我不在意時差。
多可笑。
“到家了。”
顧季青拿出鑰匙開門，側身讓我先進去。
五年，這座房子。
除了基本布局沒變。
其他的，都變了。
原本純色沙發換上了粉紅色凱蒂貓的沙發套。
上面擺了一半的公仔娃娃。
我知道，那些都是他們一起去玩娃娃機抓的。
陽臺種了很多花，有玫瑰，月季，繡球，向日葵。
唯獨沒有我喜歡的山茶。
我走進臥室，看向放在地板角落的金邊相框。
“怎么取下來了？”
這個房子是我們剛畢業出來租的，那時他特意去外面表了一個框。
兩百塊，一天的工資。
我笑他傻，他卻很開心，抱著我說：
“在墻上掛上我們的合照，這才有家的感覺。”
顧季青走了過來，靠在門框上。
“安安有時候會帶貓過來，我怕會掉下來砸到它，就給取了?！?br/>他語氣自然，就像是在解釋一個根本不需要解釋的事情。
我愣了好一會。
然后呆滯地轉頭看他，問：
“她每天都來這嗎？”
“也不是?！?br/>“她平時都一個人，我有時間就叫她過來吃頓飯。”他說，“都是師兄妹，就照顧一下。”
是師兄妹。
所以給她的照顧，也要超過我嗎。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
眼眶酸澀。
連帶喉嚨也一陣哽咽。
“你等下想吃什么，我去做......”
他的手機鈴聲響起。
我的心一顫。
這是以前他給我設置的專門鈴聲。
那時我們牽著手散步，他笑著給我展示。
說只要這個鈴聲響起，無論什么時候，他知道是我，就會跑過來接。
“安安？”
顧季青接通電話，語氣帶著笑意。
我站在原地沒動。
只覺得心缺了一口，冷風呼呼地往里灌。
這個鈴聲，不是專屬我的了。
他的心，也一樣。
對面不知道說了什么，他的語氣變得急了一些。
“沒事，疼不疼？”他一邊說一邊往外走，“你別動了，我馬上過去?！?br/>“顧季青！”
我啞聲叫住他。
眼神里帶著自己也看不懂的執著。
“今天是我回來的第一天?！?br/>空氣安靜了下來。
他手中的電話還沒掛斷。
女孩的聲音帶著委屈，低呼了一聲“疼”。
“我得出去一下?！彼忉專鞍舶驳氖直粌x器劃到了?！?br/>他盡量壓低了語氣，表現得不那么著急，對我商量：
“今天你先點外賣，好不好？等改天，改天我再下廚做你愛吃的?！?br/>雖然是商量的語氣。
卻還是沒給我回答的機會。
話音剛落，他就大步走了出去。
門被關上了。
我站著一動不動。
半響，拿出手機發去了信息。
“調職申請撤回?！?br/>“好的?！?br/>收到回復的那一刻。
終于。
我失力坐在地上，再也忍不住哽咽出聲。
眼淚拼命砸下來。
改天。
顧季青，我們沒有改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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