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美國剛剛慶祝完獨立250周年,而特朗普再次上任以來的種種折騰,又讓美國衰落論甚囂塵上。在這個時候,這位以研究中美關系著稱的學者出來潑的這盆冷水,非常值得認真分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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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他說了什么。鄭永年認為,美國是一個衰落中的霸權,但即使美國相對實力下降,它依然是一個霸權,因為目前沒有任何國家或力量真正有能力取代它。
他強調(diào),衰落與被取代之間存在著巨大的差距,美國被超越目前仍純屬假設。他提出了三個依據(jù)支持這個判斷,即美元作為主要儲備貨幣的主導地位、美國的軍事優(yōu)勢,以及它在新興技術領域的領先。
歷史上霸權的謝幕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像英國那樣在漫長的消耗中有序讓位,一種是像蘇聯(lián)那樣驟然崩塌,但不管是哪一種,過程都遠比人們想象的時間要長。
而且衰落的終點未必是崩潰,更可能的是降級成一個仍然有實力的普通大國。
鄭永年研究中美關系幾十年,以冷靜客觀著稱,他不可能是唱衰中國的人,更不是替美國說話的人,因此,他這番表述才格外有分量,這不是滅中國自己的威風,更多的是一種實事求是的態(tài)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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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表態(tài)挑的時機很有講究。7月4日,美國舉辦了盛大的獨立250周年慶典,場面非常熱鬧,但在我國,人們卻都在討論美國的衰落。
這確實有一定的道理,特朗普再次上臺后,持續(xù)擾亂國際秩序,威脅盟友,頻繁退出國際組織,與伊朗的戰(zhàn)爭打得十分難看,持續(xù)拖累著美國經(jīng)濟。
慶典的煙花下,美國國內(nèi)政治極化,債務膨脹,社會撕裂,確實不是世界第一大國該有的樣子。
蓋洛普全球認可度調(diào)查顯示,去年中國在全球認可度上超過美國,這是近20年來該調(diào)查里中國領先美國幅度最大的一次。
人們心態(tài)的轉變是正常的,但是,美國要完了的聲音也在持續(xù)升溫,有人把每一條負面新聞都當成美國崩潰的前兆,把霸權的松動等同于霸權的終結。
鄭永年的提醒,針對的正是這種論調(diào)。它的危害在于會讓人們誤以為勝負已定,只需要等待,從而放松了最要緊的自我發(fā)展。它還會推高社會的期待,一旦現(xiàn)實進展不如預期,失望和急躁又會反噬自身。
歷史上,霸權的衰落都是以幾十年為單位的漫長過程,把長期當成短期,判斷就會出現(xiàn)偏差,而判斷一旦出偏差,行動就會變得冒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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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說美國還沒有真正衰落,看一下鄭永年列出的三條佐證。
首先是美元。美元是全球儲備貨幣,這意味著美國可以用別人的錢為自己的赤字買單,這是霸權的核心。
這些年全球儲備美元的份額確實在下降,各國央行增持黃金,雙邊貿(mào)易的本幣結算也越來越多,同時美國動輒凍結他國資產(chǎn),把美元武器化的行為,也在透支著它的信用。
但放眼全球,短期內(nèi)還沒有其他貨幣能夠完全取代美元的位置。松動確實有,但目前美元在全球外匯儲備中的份額仍接近六成,這不是幾年能改變的。
再說軍事。美國的全球投送能力、盟友體系和軍費規(guī)模,目前仍然無人能及,家底極厚。但問題出在持續(xù)補充和再生產(chǎn)的能力。援助烏克蘭加上中東的消耗,把庫存打出了缺口,軍工生產(chǎn)線補充的速度遠趕不上消耗的速度,新裝備項目普遍超支拖延。
美軍的家底可以支撐它打贏一場短期的軍事行動,卻支撐不起一場曠日持久的消耗戰(zhàn),抓捕馬杜羅和對伊朗的戰(zhàn)事不利的對比,正是最佳體現(xiàn)。
而且,美軍的力量是全球分攤的,而對手的力量卻可以集中,在西太平洋,中國的反介入能力已經(jīng)讓美軍的部署成本水漲船高。霸權是還在,但早已不能與二十年前同日而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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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科技。在人工智能、生物技術、航天發(fā)射這些領域,美國領先明顯,人才、資本和基礎研究的長期積累,不是短期能夠追上的。但中美兩國的差距也在逐漸縮小,中國的迎頭趕上,也引發(fā)了美國的焦慮。
可以說,美國對中國管制最狠的領域,恰恰就是它覺得隨時有可能被中國趕超的地方。打壓的本身,就是美國對自己能否永遠領先的不自信。
以上這三點,底子都還在,但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松動。它解釋了美國為什么還能到處折騰,也解釋了它為什么越來越折騰不動。
歷史上從來不缺高估自己、低估對手的教訓。
當年蘇聯(lián)認為美國深陷越戰(zhàn),霸權衰落,于是四面出擊,最終拖垮了自己。八十年代的日本,在泡沫的頂點喊出買下美國,最終迎來的卻是失去的三十年。
對手的衰落,并不代表自己的勝利。同時,衰落中的霸權往往更具攻擊性,當它感到地位不穩(wěn)時,就容易鋌而走險,美國的關稅大棒、科技封鎖、全球拱火,就是最好的例子。
應對一個焦慮的霸權,比應對一個從容的霸權,需要更多的耐心和定力。低估它的實力很危險,低估它的破壞性,則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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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中國來說,局勢確實在變,美國的單邊主義和霸權主義盡失人心,而中國強大的制造業(yè)與產(chǎn)業(yè)鏈,以及不斷擴大的朋友圈,也讓時間站在自己一邊。
但是,也要看到,美國的家底還厚,慣性還在,這場競爭會是長期的,速勝論和輕敵論都不可取。
最重要的是,中國的目標并不是為了取代誰,中國不爭霸、不稱霸,走的是和平發(fā)展的路,推動的是更公正合理的國際秩序,這一點是不會變的。美國衰不衰落,對中國的長期規(guī)劃不構成任何影響。
鄭永年這番話的真正價值,是把注意力拉回到中國自己身上,美國衰落的有多快,什么時候衰落,中國決定不了。
中國能決定的,是辦好自己的事,把自己的內(nèi)功做扎實,把周邊經(jīng)營好,把朋友圈越做越大,這也是應對當前變局最有效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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