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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4月,央視播了個節(jié)目,叫《無懈可擊聶海芬》。
鏡頭前,杭州市公安局那個預(yù)審大隊長聶海芬,正講自己怎么破案。
她說人剛抓來,魂都嚇飛了,一突審,嘴巴就開了。
那年她41歲,剛戴上全國三八紅旗手的紅花。
杭州公安對外吹,她近五年牽頭辦了350多起重案,準(zhǔn)確率百分之百,移訴后沒一起冤假錯案。
可七年之后,這“無懈可擊”四個字,成了中國司法史上最響亮的耳光。
2003年5月18號晚上,安徽歙縣的張高平和他侄子張輝,跑長途貨運去上海。
順路捎了個同鄉(xiāng)姑娘。
第二天凌晨姑娘下車,可當(dāng)天早上人就沒了。
警方手腳挺快,沒多久就鎖定了這叔侄倆。
兩人“交代”了,案子就這么“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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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杭州中院一審判張輝死刑,張高平無期。
半年后浙江高院改判,張輝死緩,張高平十五年。
定罪的唯一憑據(jù),就是那份口供。
可這份口供,從根上就爛了。
侄子說侵害時自己在前排,叔叔在后排。
叔叔說仨人都在前排。
侄子說把姑娘上衣全脫了,叔叔說只脫了褲子。
倆人說的對不上號,這事兒放誰身上都得打個問號。
聶海芬咋辦的?她搞了個指認現(xiàn)場。
她在節(jié)目里說,不是他干的,不可能說得這么細。
可張氏叔侄后來說,他們根本不知道案發(fā)地在哪。
被逼著指認了三次,才跟口供和勘查報告對上號。
而那些被請來“見證”的人大代表,從頭到尾都沒下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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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口供更打臉的是物證。
法醫(yī)從死者指甲縫里提取到了DNA,里頭有男性的遺傳物質(zhì)。
一比對,跟張輝、張高平半毛錢關(guān)系沒有。
這結(jié)果本該直接排除他倆嫌疑,可聶海芬不這么想。
她沒懷疑抓錯了人,反倒一門心思從別的角度去證明這倆人有罪。
還有個細節(jié),張高平和張輝反復(fù)強調(diào),從始至終沒見過女警審他們。
記者拿著聶海芬的照片給他倆辨認,倆人很確定地說沒見過。
那位在央視里大談特談怎么突審張氏叔侄的“女神探”,可能壓根就沒親自提審過這倆人。
轉(zhuǎn)機在200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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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叫勾海峰的出租車司機,因為強奸殺害女大學(xué)生落網(wǎng),很快就被槍斃了。
已經(jīng)在新疆吃牢飯的張高平,在電視新聞里看到這案子,越看越覺得眼熟。
作案手法跟他那個案子太像了。
他開始一次次寫信,要求比對勾海峰的DNA。
杭州警方當(dāng)耳旁風(fēng),直到2011年底媒體捅出來了,才不情不愿去查。
比對結(jié)果一出來,實錘了:死者指甲里的DNA,就是勾海峰的。
而當(dāng)年審核勾海峰案子的,正是聶海芬本人。
她先把張氏叔侄辦成了5·19案的真兇,又在審查勾海峰時,愣是沒發(fā)現(xiàn)這人可能就是同一案件的真兇。
2013年3月26號,浙江高院再審,宣告張輝、張高平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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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已經(jīng)被關(guān)了3596天。
每人拿了110多萬的國家賠償。
張高平出獄后說要起訴,尤其是那個“女神探”。
浙江政法委成立了調(diào)查組,說要徹查聶海芬。
2015年網(wǎng)上傳過她因濫用職權(quán)被判六年的消息,后來記者向杭州中院核實,確認是瞎傳。
聶海芬自己回應(yīng),人還在正常上班。
說實話,我查這案子的時候,心里堵得慌。
一個“無懈可擊”的女神探,一個準(zhǔn)確率百分之百的全國三八紅旗手。
親手把兩個沒有作案時間、物證全不符的叔侄,送進監(jiān)獄關(guān)了十年。
真兇早就在另一條線上被斃了,她愣是沒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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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案子里沒物證、沒目擊者、沒DNA匹配,有的只是一份靠死掐拿到的口供,和一個“只要沒打死,就往死里審”的辦案邏輯。
一個神探只要辦錯一個案子,之前那350個案子就全白干了。
司法工作容不得那百分之一的差錯,因為那百分之一落在誰頭上,誰的一輩子就徹底毀了。
這事擱誰身上都受不了。
換你是張高平,在里面蹲了十年,出來發(fā)現(xiàn)害你的人是這待遇,你心里啥滋味?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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