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細品名人”在一家媒體擔任編輯和記者時,曾收到一份特殊的郵件——唐國強前岳母李鴻彬老人寄來的控訴材料。這份手寫材料的復印件長達五千余字,每一頁的頁腳都簽著老人的名字。材料的核心指控直白而沉重:唐國強是逼死其女兒孫濤的真兇,必須接受法律制裁,應當入獄服刑。落款處還特意注明,以上內容全部屬實,若有虛假愿承擔法律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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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細品名人”通過電話聯系上了李鴻彬老人,并進行了面對面采訪。老人噙著淚說: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一定要讓他坐牢,他必須付出代價。那些年,李鴻彬四處奔走,向相關部門和媒體寄材料、打電話,反復控訴唐國強害死了自己的女兒,這股執念也讓唐國強背負了巨大的精神壓力。多年以后,李鴻彬老人已離世,但唐國強的生活中,煩心事依然沒有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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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材料后,“細品名人”向領導作了匯報,領導要求對內容進行核實。電話溝通之后,又對李鴻彬老人進行了當面采訪。那時的老人年近八旬,滿頭白發,臉上的皺紋和眼袋很深,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因為長期流淚,她的視力已經模糊。“細品名人”針對材料中每一個疑點,逐一向老人求證確認。文章寫成后,領導又要求聯系唐國強本人進行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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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品名人”曾給唐國強發過短信,說明了雜志社的意圖和文章的來龍去脈,但始終沒有收到任何回復。領導便將稿件壓了下來,說等合適時機再發,此后便沒了下文。今天重提這段采訪,只為客觀還原當年的對話內容,不褒不貶,不偏不倚,事實如何,結論留給公眾自行判斷。以下內容均來自當年的采訪實錄。
李鴻彬是河北農村出身,生于1922年。1938年,她中學畢業后奔赴延安,進入抗日軍政大學學習。她與孫蔚是一對從戰火中走出的革命伴侶。孫蔚1921年6月2日出生在河北省平山縣下口鎮泥里河村,1937年9月參加八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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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曾在晉察冀邊區并肩戰斗,親歷百團大戰和晉察冀反掃蕩等戰役。孫蔚曾任晉察冀軍區獨立團政治處主任等職。抗戰結束后,夫妻二人又先后參加了解放戰爭和抗美援朝。1955年9月,孫蔚被授予上尉軍銜,1960年晉升為大校。解放后,孫蔚擔任過中國人民解放軍工程兵政治部副主任等正軍級職務,李鴻彬同樣是部隊中層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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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育有四女一子,孫濤生于1955年,排行最小,上面有三個姐姐。年輕時的孫濤身材高挑,相貌出眾,在部隊大院長大,性格單純。她從軍事類醫學院畢業后,成為八一電影制片廠的軍醫。唐國強是她的初戀,她愛得毫無保留。兩人戀愛時,李鴻彬夫婦并不贊成這段關系,主要顧慮是唐國強相貌過于出眾,又是演員,擔心他不夠安分。但孫濤鐵了心非他不嫁,父母最終只能讓步。1979年,兩人結婚,婚后生下女兒唐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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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鴻彬老人在采訪中語氣沉重地回憶道:孫濤對唐國強的好,甚至超過了對父母,付出得太多太多,外頭都管她叫“唐辦主任”。這一點,“細品名人”也從唐國強的老鄉、知名演員張山那里得到過印證。孫濤對唐國強幾乎是言聽計從,處處替他著想。有影迷到八一廠來找唐國強,孫濤就負責安排食宿,替他做足了面子。有一回,她甚至把唐國強兩個影迷帶回娘家住了兩天。孫濤曾經確實有過一段幸福的婚姻時光,而感情的轉折點,出現在198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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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李鴻彬老人講述,那一年唐國強在云南昆明拍電視劇《冷血》,與同劇組女演員壯麗發生了婚外情。戲拍完后,唐國強依然背著妻子與壯麗保持來往。孫濤天性單純,起初還把壯麗當成朋友,請她到家里來做客。直到1989年4月,孫濤從同事那里聽說了丈夫出軌的消息,兩人爆發了爭吵。唐國強為了平息事態,保證不再和壯麗往來,用甜言蜜語暫時穩住了孫濤。孫濤深愛著他,不想讓他的名聲受損,便選擇了原諒,但心里那道坎卻怎么也邁不過去,很快便病倒了。就在她最需要照料的時候,唐國強卻從家里搬了出去,與她分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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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濤一連兩三個月見不到丈夫的身影,也聽不到他的任何消息。她好幾次抱著女兒到八一廠門口去等他,唐國強卻一直躲著不肯露面,這給了孫濤更致命的打擊。李鴻彬找到八一廠領導,要求唐國強履行丈夫的職責。在廠領導的干預下,1989年6月,唐國強將孫濤送回老家山東青島療養。唐國強和父母從精神病院請來一名醫生,孫濤被診斷為精神病,屬于夸大妄想型,伴有分裂樣特征。李鴻彬和家人堅決不認可這個診斷,因為她和丈夫都沒有精神病的家族病史,另外幾個孩子也都十分健康。那位醫生讓孫濤模仿老虎打滾、學獅子叫,還讓她意念想象蛇纏在身上。孫濤覺得這實在太荒唐了,便瞞著醫生和婆家人,自己買了張火車票回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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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上火車沒多久,唐國強就帶著父母和弟弟追了過來,把孫濤從火車上拽了下去,強行送進了青島一家精神病院。消息傳回孫家,李鴻彬在電話里厲聲駁斥。隨后她給八一廠打電話,要求唐國強立刻把孫濤送回北京。唐國強不讓孫濤進自家門,給出的理由是害怕她病情發作會打人。無奈之下,李鴻彬只能讓女兒住回娘家。
從1989年6月到1990年1月,孫濤一直住在娘家,唐國強和她沒有任何聯系,連面都沒有見過一次。孫濤打電話到八一電影制片廠找唐國強,工作人員也聯絡不上他。“細品名人”采訪李鴻彬老人時,孫濤的姐姐孫杰恰好在娘家照顧父母。據孫杰講述,1990年1月19日,唐國強來到孫濤娘家,拿出早已擬好的離婚協議書,逼她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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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濤哭著不肯簽,唐國強冷著臉走了。1月20日,他再次上門逼迫,孫濤依然拒絕。1月23日,離大年三十僅剩三天,唐國強第三次出現在孫家,逼她簽字。孫濤哭著問他:我們連女兒都有了,你為什么這么狠心?唐國強沒有回應她的質問,反而威脅道:你如果不簽字,我就把你的東西砸爛,把你送進精神病院。隨后,他凍結了孫濤的銀行存款。接連三次被丈夫找上門來強迫離婚,孫濤的自尊被碾得粉碎。自己當初不聽父母勸告,執意要嫁給他,到頭來卻落到這般田地,死亡的陰影開始緊緊纏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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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1月26日,除夕當天,李鴻彬出門去買年貨,上午十點回到家里。一踏進家門,她的心猛地一緊,直覺告訴她出事了。她在家里四處尋找孫濤,卻發現女兒不見了,廁所的門從里面反鎖著。李鴻彬慌忙跑到屋外,透過窗玻璃,看見女兒已經在里面上了吊。她癱軟在地,嘶聲呼喊院子里執勤的戰士。眾人破門而入,把孫濤放了下來,但她的心臟早已停止跳動。孫家人瞬間被巨大的悲痛吞噬,除夕本該有的喜慶被眼淚和哀傷淹沒。孫濤的姐姐打電話通知了八一廠,八一廠又通知了唐國強。當時,唐國強正在青島和父母一起過年,他趕回北京參加了孫濤的追悼會,卻刻意回避孫家人,沒有見過娘家任何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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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鴻彬夫婦和兒女們為孫濤在北京昌平區的九里山公墓購置了一塊墓地,孫家人每年清明都會去掃墓。孫濤的二姐就在九里山附近上班,清明前后那幾天,她每天都會去妹妹的墓前看看唐國強有沒有來過,但唐國強一次也沒有出現過。孫家人曾想把孫濤的墓遷到離家近些的地方,希望唐國強能出一點費用,他沒有同意。李鴻彬和老伴孫蔚是戰火中淬煉出來的剛強之人,然而女兒孫濤的慘死,給了老兩口毀滅性的打擊。老人當年在接受采訪時說,女兒走后,他們始終無法從悲痛中走出來,因為流的淚太多,兩人的眼睛都變得渾濁。他們整夜整夜地失眠,每天必須靠安眠藥才能入睡。孫蔚無法承受這份打擊,患上了心臟病。女兒離世后的每一個除夕,老兩口都是在哭泣中度過的,沒有過一個安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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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濤自殺后,唐國強并未受到什么處分,他與壯麗雙雙轉業到中國青年藝術劇院,并于1993年在北京登記結婚。婚后,兩人先后生下兩個兒子,大兒子唐英涵1997年出生,小兒子唐英集2005年出生。而早在1994年,唐國強就因在老版《三國演義》中成功塑造了諸葛亮一角,事業再度攀上高峰。李鴻彬覺得這一切對女兒太不公平了,女兒是被唐國強害死的,他理應受到懲罰。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寫下了五千多字的控訴材料,復印了數百份,每年都往相關部門和媒體郵寄。然而,孫濤是自縊身亡,唐國強只需承受道德上的譴責,并不需要承擔法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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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鴻彬老人的本意是讓唐國強進監獄,可他非但沒有受到影響,事業反而越來越好,這讓她始終無法釋懷。2004年8月,孫蔚終究沒能扛住喪女的打擊,因心臟病去世,享年八十三歲。老伴走后,李鴻彬老人依然沒有停止檢舉。幾年后,年逾九旬的老人也離開了人世。父母過世之后,孫濤的兄弟姐妹便沒有再繼續控訴唐國強,壓在唐國強心頭的那塊巨石才終于移開了。
唐國強與壯麗結婚后,事業一路走高,但他的生活里并非沒有煩惱。大兒子唐英涵患有先天性視力殘疾,小兒子唐英集的肢體也存在輕微殘疾。唐國強的妻子壯麗和兩個兒子目前都在美國洛杉磯生活。他今年已經七十四歲了,卻依然沒有停下來休息,還在頻繁地接拍新戲,掙錢供養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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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年紀一天天老去,唐國強心里的憂慮也越來越重。大兒子唐英涵今年已經二十九歲,至今未婚單身,連女朋友都沒有。小兒子唐英集今年二十一歲,還在讀大學。兩個兒子都沒能遺傳唐國強的相貌基因,長相平平,身材偏胖,看起來十分普通。唐國強為兩個兒子的婚事憂心忡忡,生怕他們找不到對象、結不了婚。正因如此,他雖已年逾古稀,卻還不敢歇下來,必須繼續拼搏,為兒子們創造好一點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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