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回到程府，程長樂正坐在花廳里吃茶，身上穿著昨日新裁的藕荷色衫裙，料子是頂好的云錦。
見我進來，她連眼皮都沒抬。
"喲，回來了？皇后娘娘怎么說？"
我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娘娘問了我幾句針線上的事，又問姐姐平日喜歡什么花色。我說姐姐偏愛牡丹，娘娘點頭說好。"
程長樂這才抬了眼，臉上浮出笑意。
"皇后這是要給我備嫁妝了。"
我點頭附和："想來是的。"
她放下茶盞，忽然朝我招了招手。
"過來。"
我走過去，她從袖中掏出一支赤金點翠步搖，在我面前晃了晃。
"好看嗎？"
"好看，姐姐戴什么都好看。"
"這是我讓爹在錦繡閣花了八十兩定的。"她把步搖插進自己發間，對著銅鏡照了照，"太子妃大婚，總不能簪那些銀的。"
我站在她身后，看著鏡中她志得意滿的臉，順手幫她正了正步搖的角度。
"姐姐這一支步搖，比我攢三年的月例銀子還多。"
她從鏡中瞥我一眼。
"你也別委屈，等我進了東宮，你的月例自然也跟著漲。"
"那我先謝過姐姐。"
她滿意地擺了擺手，讓我退下。
我退到門口，迎面撞上我爹。
他手里捏著一封帖子，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
"未央，你過來。"
我跟著他走到書房，他關了門，把帖子遞給我。
"這是東宮送來的，說太子殿下今日退了熱，有短暫清醒。皇后娘娘讓咱們程家預備著，可能近日就要下旨。"
我接過帖子看了一眼，面上不動聲色。
"爹，下什么旨？"
我爹搓了搓手，壓低了聲音。
"帖子上寫的是......正妃之位屬未央，側妃之位屬長樂。"
他看著我的眼神很復雜，有幾分欣慰，又有幾分為難。
"未央，你姐姐那邊......"
"爹。"我抬頭看他，"這旨意還沒下，姐姐那邊先別說。萬一殿下醒了改了主意呢？何苦讓姐姐空歡喜一場，又空落一場。"
我爹想了想，點了點頭。
"你說得在理。那就先壓著。"
我從書房出來，沒走幾步，就聽見花廳里傳來程長樂的聲音，隔著墻都聽得清清楚楚。
"小翠，你去打聽打聽，太子殿下什么時候好。等他好了，我要第一個去探望。我有好多話想跟他說呢，上次那個地圓的事我還沒說完，還有那個什么引力......"
我腳步沒停，徑直回了自己院子。
關上門，我才對秋禾開口。
"去打聽一下太子殿下的病情，要準的，從太醫院出來的那種。"
"是。"
秋禾半個時辰后回來，臉色微白。
"小姐，太醫院的人說，殿下今日雖退了熱，但那一針的后遺癥還在。殿下的右手......暫時使不上力。"
我閉了閉眼。
"還有呢？"
"還有......太醫說，若是再被那般扎一次，殿下怕是......"秋禾咽了口唾沫，"怕是要癱。"
我沉默良久。
"把這件事爛在肚子里。"
"可是大小姐她......"
"她不會再有機會了。"
我說這話時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紙頁。
秋禾沒再多問。
當夜，我在燈下寫了一封帖子，托人送進了東宮。
帖子上只有一行字：臣女有一退熱良方，愿獻于殿下座前。
三日后，東宮回了話。
來人是太子身邊的大太監，姓吳，人稱吳內官。
他看了我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
"殿下醒了，說想見見程家二姑娘。"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