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進化與退化
深秋的氣候就像孩子的小臉，說變就變。前幾天，還赤日炎炎，陡然間就變得冷風艘艘陰雨綿綿。北京竟下起了大雪，廣州的氣溫也跟最近的股市一樣，急速下挫。第二天，一位朋友就打電話給我，他們一家大小五口全感冒了。“你說，人怎么這么怪，一個暑假，天氣又悶又熱，全家大小沒一個生病，誰知天氣一下子舒服了，人反而生病了。”朋友無奈的抱怨讓我若有所悟：生命是不是已經變得越來越脆弱？
按照進化論的觀點，生命誕生在雷電交加、風火肆虐的混沌時代。那時候，天上雷暴不斷，地上火山頻發、熔巖滾滾。這樣的條件下，現代生命是無法生存的，但是，卻誕生了原始生命。生命的進化，產生了人類。經過億萬斯年的寒暑更迭，大腦獲得了進化，適應環境的能力卻越來越差。
去年，河南一個山區縣發生的四個女中學生闖溶洞的事，似乎見證了這一觀點。該縣雖然沒什么名氣，卻有著和桂林山水相媲美的溶洞。一天，四個初中女學生游興突發，大膽地走進了一個黑乎乎的洞口，沒多久，她們就迷失在連環套疊、錯綜復雜、罕無人跡的地下迷宮里了。陡然之間，巖洞的奇妙變成了恐怖的面具。四個初中生像無頭蒼蠅般亂闖亂撞，卻怎么也找不到出口。不知道過了幾天，她們的精力慢慢耗盡了，沒有吃的，只能喝點泉水充饑。到最后連路也走不了，她們一個接一個地倒在了地上。
求生的本能驅使她們靠旁邊的一灘泥水，勉強維持著機體虛弱的循環與代謝。就這樣，她們在洞里整整熬過了 17 天。當被村民們發現和救出來時，她們盡管極度虛弱，心跳、呼吸還在頑強地維持著生命的延續，意識居然還很清晰，她們還能與人們對答，講述洞里的經歷。她們被送入了當地醫院。醫院馬上進行一系列搶救措施：吸氧、糾正酸中毒、糾正電解質紊亂等等。
沒想到的是，三天后，獲救的女孩們在醫院里一個個先后死亡。這是怎么回事？人們無法相信，救出洞口時還能說話的幾個女孩三天不到竟死了？她們能在環境惡劣的地下巖洞里靠喝泥漿挨過 17 天，卻不能在環境舒適、搶救措施完備的醫院里挨過三天？
現在想來， 巖洞里的她們為了適應饑餓、潮濕、陰暗和清冷的環境，她們的機體如同冬眠的蛇一樣，自動調整到一個最低代謝狀態，雖然極度虛弱，生命卻還能維持。一旦回到溫暖的人間， 卻無法在短期內建立與新環境的適應。愈是生命條件優越的醫院，環境變化愈顯著，適應機制就愈難建立。沒有適應，就沒有生存。
我在想，如果當初人們不把她們送進醫院，只是喂些清水稀飯， 或許她們還能活回來。
劉安平教授
【作者簡介】劉安平，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主任醫師、教授、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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