祐寧帝的一道圣旨,把信王蕭長卿釘在了命運的恥辱柱上。他親手送走了自己最愛的女人全家,還得眼睜睜看著她飲下毒酒,一尸兩命。
可你說他狠?他偏又在顧家覆滅后活得像個孤魂野鬼,滿心滿眼只剩報復。殺她全家的是他,為她瘋魔的也是他。
很多人都罵蕭長卿狼心狗肺,連自己岳家都下得去手。說實話,這口鍋,蕭長卿背得冤,但也不全冤。
顧家倒臺的根兒,在于功高震主。祐寧帝要搞世家,顧家就是那只最大的“雞”。蕭長卿呢?他就是被親爹推到臺前殺雞儼猴的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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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長卿反抗過,而且是以命相搏。
顧家被扣上“謀逆”的帽子后,這小子跟魔怔了似的,在冰天雪地的宮殿外跪了三天三夜。雪花落了一身,人凍得都快沒氣兒了,嘴里還念叨著讓父皇重審。
他呈上的奏折,密密麻麻寫滿了顧家兒郎在戰場上用命換來的功績。沒用。他哭著喊“兒臣愿一命換一命”,求父皇饒了顧青梔。他父皇是怎么回的?冷冰冰一句“顧氏全族登記在冊,不可更改”,直接把他最后那點念想掐滅在搖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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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顧青梔喝下毒酒時,對蕭長卿說:“君強臣弱,臣強君弱,不過是一場權力的博弈。顧家落入今日的結局,是爹爹技不如人,輸了便愿賭服輸。”
聽聽,這是一個將死之人對丈夫的恨嗎?不,這是一個通透的世家貴女對宿命的認命。 她太清楚了,眼前這個男人,不過是皇權博弈下另一個可憐蟲。他連自己的婚姻都保不住,又怎么保得住她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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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后來的蕭長卿陰沉得像個活死人,他年輕時,也曾是京都最耀眼的少年郎。十五歲就憑學問辯倒國子監一群大儒,長得又是玉樹臨風。最重要的是,他對顧青梔那股子癡勁兒,真能把人融化。
為了讓皇帝賜婚,他在大殿上長跪不起,允諾“此生甘愿為陛下之刃”。這話聽著都瘆人,相當于把自己賣了,就為換一個她。婚后更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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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顧青梔呢?她對他始終隔著層紗。蕭長卿想激她吃醋,故意納了個妾室安氏。他眼巴巴地看著她,哀求著:“我求求你,我求你說一句,不許我納妾,你說一句可好?” 那眼神里的卑微,跟他后來在雪地里跪著求饒命時,一模一樣。
顧青梔只是淡淡一句“殿下是男兒,豈能朝令夕改”,不咸不淡地就把這事兒揭過去了。
這才是最誅心的。他寧愿她鬧,她打,她罵,至少證明她在乎。可她偏偏不在乎。
所以,當顧青梔在他懷里毒發,笑著告訴他“你看,我連親生骨肉都能夠下得了手……我不但是個無心無情的女人,還是個狠絕毒辣的女人”時,蕭長卿世界里的光,徹底滅了。
她不僅不愛他,還用最殘忍的方式——親手殺死他們的孩子,來懲罰他。她這一招,算是把蕭長卿后半輩子的魂兒都抽走了。從此,那個會笑、會求、會鬧的蕭長卿死了,活著的,不過是一具被執念填滿的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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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梔死后,蕭長卿徹底黑化。他對皇權的恨,對榮貴妃(他養母,也是間接害死顧青梔的推手)的恨,全化作了報復的動力。他搞垮太史監、炸皇陵、甚至暗中扶植太子妃沈羲和去跟皇帝對著干。他做這一切,就一個念頭:讓這個吃人的皇權付出代價。
直到他遇見了沈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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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跟顧青梔有著一模一樣面容的女人,讓他沉寂的心死灰復燃。他開始像個變態一樣收集“證據”:她佩戴珍珠禁步的習慣、她調香的手法、甚至她私印的樣式……所有能跟顧青梔扯上關系的東西,他都瘋狂地往沈羲和身上套。
他去找沈羲和對質,對方卻燒光了所有顧青梔的信件和畫作,冷冷地告訴他:“全都燒了,就是不想給信王殿下留下念想。” 這話聽著是絕情,可我怎么覺得,這是沈羲和(顧青梔)對他最后的溫柔? 她想讓他放下,別再像個孤魂野鬼似的活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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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蕭長卿不領情。他后期的精神狀態已經徹底崩壞,在朝堂上公然宣布要娶已是太子妃的沈羲和。這不是愛,這是病態的占有欲,是一種“我死也要拉著你一起沉淪”的偏執。 他不管什么倫理綱常,他只知道,他不能再失去“她”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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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靈堂里,蕭長卿握著沈羲和的手,把匕首刺進了自己的心臟。臨死前,他眼里沒有恐懼,只有釋然。他問出了那個糾纏了他兩輩子的問題:“你……到底是不是顧青梔?”
沈羲和的眼淚砸下來,在他耳邊輕輕說:“第一次見你,也是這樣的下雨天……”
夠了。就這一句,他等了二十年。
蕭長卿的眼眸乍然亮了,笑得像個得了糖吃的孩子,安然滿足地閉上了眼。 他用死,逼出了她最后的承認;他用死,解開了她套在自己身上的枷鎖;也只有死,才能讓他從這無間地獄般的執念里,解脫出來。
他愛了一輩子,也求了一輩子。他想要的,從來不是皇位,不是權力,只是顧青梔回頭看他一眼。可這最簡單的心愿,在皇家,就是最奢侈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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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長卿這一生,就像他自己說的:“神明都不肯渡我,你又何必要管我?”
他生來就是個悲劇,作為榮貴妃為保護親子而抱養的“擋箭牌”,他發現生母被養母所殺后,對親情的最后一絲幻想也碎了。他窮盡一生渴望抓住一點溫暖——顧青梔,可這溫暖就像握在手里的沙,攥得越緊,流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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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大的錯,就是用情太深,深到失去了自我。 在愛情里,他把姿態放得太低,低到塵埃里,開出的卻是一朵帶刺的、能把人扎得鮮血淋漓的惡之花。
愛一個人,七分就好,留三分給自己。 別學蕭長卿,愛到窮途末路,愛到同歸于盡。那樣,既辜負了相遇,也褻瀆了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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