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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回。
就在二人準備開始調查的時候,無毒巷詭異連環失竊的傳聞在蘇州城內快速蔓延,以訛傳訛,街頭巷尾議論紛紛,使得民眾人心惶惶。蘇州市公安局看到報告之后,專門致電南區分局督辦偵破工作。為加快偵查進度,分局特批項一琰、諸志仁使用警用摩托車,大幅提升走訪排查效率。即便如此,線索還是晚了一步。
當日下午四點,二人驅車趕往城北北寺塔附近的盛德昌銀樓,剛到門店便從老板金某處得到關鍵線索。金老板告知,半小時前一名年輕男子前來變賣一條黃金項鏈,款式、重量三錢七分五、上海裘天寶商號印記,與警方布控的失竊贓物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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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當即精神一振,立刻讓失主到場辨認,確認這條項鏈正是36號陳醫生家的失竊物品。根據銀樓登記臺賬與店員回憶,售贓男子年約二十歲,平頭、身著白襯衫,登記戶籍地址為閶門織娘巷39號,戶主俞清亮。
警方即刻驅車趕往織娘巷核查,順利找到戶主俞清亮,俞清亮表示,他們家早在去年9月下旬遭遇入室盜竊,家中所有貴重細軟、戶口簿全部被盜,如今留存的戶口簿是事后補領,首頁清晰蓋有“補領”印章。俞清亮坦言,案發后第一時間報警,但案件遲遲未能偵破,贓物也從未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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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隨即對接轄區派出所核實情況,確認俞家失竊案屬實,當年該案案值重大,上報西區分局后,由刑警鄭思之牽頭偵辦,窮盡贓物布控、線人摸排、定點蹲守等手段,始終未找到線索,最終因警力不足、案件積壓暫時掛案。由此可以確定,本次售贓男子使用的戶口簿,正是去年俞家失竊的贓物,并非本人戶籍證件。
這條來之不易的線索,就此中斷。第二天一早,諸志仁剛剛上班,值班民警老王就告訴他,昨夜南園派出所抓獲一批聚眾賭徒,十八名賭徒跳窗逃脫,剩余八名慣賭被當場抓獲,急需警力協助押解回分局。多名嫌疑人僅能依靠麻繩捆綁押解,人手嚴重不足。上級要求他與其他警察立即去支援,諸志仁即刻前往治安科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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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押解案犯途中,諸志仁捆綁一名老年賭徒時,突然發現身旁一名平頭年輕男子樣貌,與盛德昌銀樓店員描述的售贓男子樣貌高度吻合,僅衣著不同——當日售贓者穿白襯衫,此人身著黑色無領衫。
憑借刑警敏銳的直覺,諸志仁試探發問:“你怎么不穿白襯衫了?”男子毫無防備、脫口而出:“昨晚洗澡后換下了。”一句隨口應答,徹底坐實了此人的可疑身份。諸志仁不動聲色,全程嚴密看管,避免押解途中出現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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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分局后,諸志仁立刻將情況告知項一琰,二人即刻提審該男子。經查,男子名為管正衷,正是去年9月織娘巷俞家盜竊案的團伙成員之一,也是本次前往銀樓售贓的嫌疑人。但管正衷的供述,再次推翻了警方的偵查方向。
管正衷交代,涉案黃金項鏈并非無毒巷盜竊所得,而是他5月31日中午在觀前街松鶴樓扒竊所得。那天他攜女友蔣美萍前往松鶴樓就餐,下樓時發現前方一名醉酒男子脖頸佩戴金項鏈,腳步虛浮、毫無防備。常年靠扒竊為生的管正衷一時貪念四起,假意攙扶醉酒男子,左手故作關心借力,右手瞬間摘走項鏈,動作嫻熟、毫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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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友蔣美萍全程目睹,非但沒有制止,反而滿心歡喜、當場索要項鏈。管正衷以男士項鏈不適合女性佩戴為由推脫,承諾變賣后重新為其購置新首飾。為順利銷贓,他取出去年盜竊俞家留存的戶口簿,次日下午前往盛德昌銀樓變賣贓物,全程流程與警方掌握的線索完全一致。
警方即刻傳喚蔣美萍核實情況,其供述與管正衷完全吻合。辦案民警隨即前往管正衷住所搜查,未查獲任何無毒巷失竊贓物,最終確認:管正衷、蔣美萍與無毒巷連環竊案毫無關聯,僅意外牽扯出兩起舊案,但也為警方破獲了積壓一年的俞家盜竊案和一樁未報案的扒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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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無毒巷奇案的偵查線索,再次徹底斷裂。管正衷行竊時只顧快速得手,未看清醉酒男子樣貌、年齡,蔣美萍則模糊記得對方左眉上方有一顆紅痣,線索過于零散,無法落地追查。警方隨即前往松鶴樓走訪排查,因店內客流量極大、食客往來繁雜,所有店員均無印象,案件再次陷入僵局。
6月2日,警方獲得新的線報,吳縣葑塘鄉有一名綽號“一眨眼”的男子印坤,是上海灘知名開鎖高手,解放前多次流竄作案,近期返鄉定居,無固定勞作卻生活富足,形跡可疑。項一琰、諸志仁當即驅車前往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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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當地派出所了解,印坤年方三十,十六歲赴上海學藝,精通修鎖配鑰匙技藝,手藝精湛。滿師后在上海工廠任職,工廠倒閉后擺攤修鎖,因開鎖速度極快、技藝高超名聲大噪,被上海灘黑道勢力盯上。黑道人員輪番送禮拉攏,甚至以其家人性命脅迫,逼迫其利用開鎖技藝參與盜竊作案。因其開鎖速度轉瞬即成,道上人稱“一眨眼”。
混跡黑道兩三年后,印坤作案落網,被國民黨法院判處五年徒刑。上海解放后,印坤當年春節刑滿釋放。出獄后得知妻子早已改嫁、隨前夫遷居臺灣,無家可歸的印坤被遣返回吳縣葑塘老家。因其精湛的鉗工、修鎖技藝,返鄉后被蘇州各大工廠、醫院、運輸部門爭搶聘用,最終入職本地軋米廠擔任機修工,薪資優厚、生活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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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核實印坤作案嫌疑,警方重點核查其5月31日晚行蹤。據軋米廠證實,印坤任職機動技工,僅機器故障時到崗維修,平日無需坐班,案發當晚無出勤記錄。走訪鄰居得知,其當晚行蹤模糊、說法不一。警方隨即直接問詢印坤,其坦然供述,案發當晚全程在廠區與多名工友賭博過夜。警方逐一核實工友證詞,完全屬實,印坤擁有完整不在場證明,嫌疑徹底排除,這條寄予厚望的線索再次落空。
第二天,項一琰和諸志仁再次重返現場,再次全天走訪巷內所有居民,深挖可疑線索,可還是一無所獲。正當案件陷入停滯之際,蘇州北區齊門路突發連環竊案,作案手法、案發場景、失竊物品與無毒巷奇案如出一轍,三戶居民夜間敞窗納涼,睡前將金銀首飾放置床頭、梳妝臺,次日清晨憑空失竊,現場同樣無門窗破損、無外人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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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區分局接警后,指派刑警許健南、耿淡勘查現場。二人年僅二十三歲,原是三野部隊軍人,復員后就地轉入公安隊伍。
二人勘查后發現,齊門路三起竊案與無毒巷案件高度重合,僅一處關鍵細節不同:其中兩戶住戶防盜措施嚴密,一戶使用老式實木門閂、睡前必插死鎖扣,一戶門鎖保險、窗戶插銷全部扣緊,完全杜絕了外力開鎖、推門入室的可能。這一發現,直接推翻了警方此前“高超開鎖技藝作案”的核心推斷,徹底改寫偵查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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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區分局即刻將案情上報市局,市局研判確認:南北兩區六起竊案為同一人或同一團伙所為,決定串案并偵,組建聯合專案組。由南北四區各抽調兩名刑警,許健南擔任專案組組長,駐地設于南區分局,集中攻堅破案。
四名警察匯合后,全面復盤六起連環竊案,逐一排除作案可能。鑒于北區發生的那三起案件的門鎖情況,一致認為可以排除案犯采用開鎖手段潛入現場的可能。這樣,大家就覺得難以推測了。案犯從門戶潛入現場的可能已經排除,那么就是利用開啟著的窗戶進行作案的。從理論上來說,這種作案方式可以是案犯進入現場盜竊,也可以是不進入現場就在窗外進行作案。未進入現場作案的方式就是在窗外用前端系拴某種特制鉤子的竹竿伸入室內鉤竊贓物,這種作案手法在黑道上稱為“釣魚”。
刑警于是就從卷宗中拿出現場草圖,對案犯是否采用“釣魚”方式作案進行分析,發現這六起案件中有四起并不具備“釣魚”作案的條件——失主所放被竊項鏈的位置與窗口外面可供案犯實施“釣照”的位置明顯不對稱,所以,“釣照”作案的可能性也被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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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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