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平陽第一時間、網絡 攝影:陳永琢
1994年8月21日(農歷七月十五)那個鬼節的夜晚,估計令無數溫州人終身難忘,當年的17號臺風FRED于當晚21時在浙江省溫州市瑞安縣梅頭鎮(今屬龍灣區)登陸,經過一夜的蹂躪之后,,洪水淹沒的良田,海水倒灌的村莊,無數倒塌的房屋,!直接經濟損失達95億元,注意是1994年的95億,當時整個浙江的年GDP才2000多億!這是溫州歷史上最嚴重的一次臺風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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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9417臺風在臺灣東部沿海時的巔峰時的衛星云圖,一個標準的超級臺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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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這是9417臺風靠近溫州沿海時的衛星云圖,形態變化的非常明顯 ,強度已經降為CAT2,接近現在的強臺風級別,13級左右。雖然強度有所減弱,但仍不能阻止它在溫州大地的肆虐。——13級依然是很恐怖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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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風生成
1994年8月15日中午,在西北太平洋上徘徊了4天的低壓終于被JTWC(聯合臺風警報中心)升格編號,FRED(弗雷德 ,9417號臺風名字)誕生。8月的水溫出奇地高,FRED所處海域溫度竟達到30度。然而這個散漫的家伙增強的腳步之慢著實出人意料。在中心位于日本上空的副高(副熱帶高壓簡稱)引導下,FRED不溫不火地朝西—西北西前行,似乎連JTWC都替她著急了。
一天過后,FRED才成為1級臺風,每天不到20KT的增強速度著實辜負了難得的水溫。與很多侵臺TC(氣旋)一樣,接下來的CAT2、CAT3(臺風等級),直到18日挪進130E(東經130度)后的CAT4(相當于強臺風),再到19日夜的當年第三個STY(130KT,相當于超強臺風),眼區清晰可見,但發展過程無甚特色。
雖然這個強度本可以讓大陸如臨大敵,同時即將到來的七月半足以讓海水高漲,可是,臺灣島的攔路橫前讓CMA(中國氣象局)的心稍稍放寬了些。畢竟臺灣的中央山脈可以救大陸一命,縱使6911或9018重演,東南沿海的防潮能力也該大有提升了罷。此刻CWB(臺灣氣象局)卻開始緊張起來,雖然臺灣對于CAT4并不陌生,但并非每一次都能僥幸過關,眼看著FRED已經到了125E——即將迎頭撞上玉山,CWB內部氣氛凝如死寂。
繞過臺灣
然而地球是圓的,并非任何事情都可以在凡人的掌控之中,8月20日成了真正的轉折點。先前一連幾天穩定少動的副高中心突然減弱并向南移動,亦加上可能的與臺灣地形的交互作用——從20日中午開始FRED路徑大幅轉北,在即將踩線的一剎那忽然轉身,開始以北北西-北繞過臺灣島。CWB無論如何也沒有料到這一突如其來的變化,但終于可以長吁一口氣了——臺灣逃過一劫。
驚魂未定的CWB稱這段路徑為“救命的一跳”,并用顫抖的雙手記載在當年年鑒中。解除警報的同時,FRED于臺北以北220KM處海域橫過,給臺灣北部造成了不大的損害,死亡失蹤4人,而彭佳嶼記錄到的持續40M/S、極大53.2M/S似乎在暗示著什么。而北抬后FRED的生命也開始快速走向了下坡。路過石桓島時留下的939.1HPA訴說著些許無奈,畢竟東海的低水溫和臺灣地形的破壞已無法重振當年WANDA(溫黛,5612號臺風)的雄風。
無言的FRED于21日再次轉向西北,登陸浙南幾成定局。那“救命的北跳”在CMA和浙江氣象臺看來可謂是“致命的北跳”,幾天前誰也沒有料到FRED還有這么一手。浙南海塘大多年久失修,多年沒有經受過強臺風的考驗。它們能抵御住“七月半”和FRED的雙重夾擊嗎?除了局內人,似乎很少有人意識到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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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風警報發布后,從海塘邊撤離,單位24小時值班,把窗臺前的花盆搬走,能做的也只有這么多了。
只是這一次,FRED要讓溫州人輸得體無完膚!!
21日,減弱到CAT3的FRED如約而至,風眼逐漸模糊,直徑從之前的59KM縮至的20KM,下午更是減弱到90KT——可憐的CAT2,風眼則完全填塞。晚20:00,人老珠黃的FRED來到南麂列島附近,然而島上的風速計依然傳來10分鐘平均風速41M/S和956.7HPA(一說944HPA)的氣壓極值,而北麂站平均風速更達46M/S,此后再無數據傳出。南麂掀起平均7.3米,最高達9.5米的巨浪,而不遠處的大陳島平均波高達8.5米,最大波高竟達10.6米。這一切為接下來幾個小時內要發生的事情譜寫了序曲。
登陸浙南
1994年8月21日晚22:30,農歷七月十五,臺風FRED在溫州瑞安梅頭鎮(今溫州龍灣區海城街道)登陸,無須討論究竟該定以多大強度登陸為恰當,因為駭人聽聞的大幕已就此拉開。當遠在玉環的坎門站陣風突破50M/S時,狂風早已夾雜著暴雨傾瀉進浙南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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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大浪。登陸地附近沿海浪滔普遍高出海岸2~3米,飛云江北岸至樂清灣的巨浪尤甚,局部地段拍岸浪高達12米,離溫州市區不遠的甌江口波高達到10米,為有記錄以來所未聞者。1700多艘船只被巨浪打沉,甚至有千噸魚船被大浪拋進海塘。緊接著,潮水暴漲。
七月十五的高潮位加上FRED作孽,將浙江沿海的潮位全部拉高一遍,瑞安和溫州港的潮位分別超過歷史實測最高潮位0.21米和0.65米,龍灣區潮位達到200年一遇。在FRED登陸前后的幾個小時里,溫州沿海所有區縣的一線海塘幾乎全線崩潰,二線海塘決口無數,三線海塘也不同程度進水。海水勢不可當地涌入這片富饒而人口密集的土地,開始了大屠殺。溫州市百余公里的海岸線縱深1公里內盡成澤國,尤其是4年前才剛剛泛濫的飛云江又一次發威,江水混雜著潮水淹沒了其以北縱深7公里的土地,最深處超過3米,瑞安市區全部被水淹沒,農村地帶不知多少人在睡夢中被潮水沖走,或被狂風掀起了屋頂、吹倒了廬舍。甌江水位也隨暴雨猛漲,伴隨著外邊高漲推進的海水,輕而易舉地吞噬了保衛溫州市區的脆弱海塘,溫州市區最繁華地段的潮水立刻漲至1.5米—2.5米,居民家及商埔損失慘重。溫州機場候機大廳進水1.5米深,徹底癱瘓達兩個星期之久,潮水和洪水淹沒了一切可以淹沒的東西,陸地上看不到平原的蹤跡。
更令人瞠目的是,位于甌江口的靈昆島、江心嶼、七都島竟被高于地平面2-3米的海潮淹沒,據傳島上死傷無數,直到第二天潮水退卻才重見天日,這情景無異于一場海嘯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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崎頭洋、溫州灣的洶涌波濤與飛云江、甌江的暴怒洪魔,即便是5612號臺風也沒有做到讓如此多的海塘在同一時刻灰飛煙滅。若是一個局外人看來,他一定會得出結論:浙南正在發生大規模海侵。確實,潮水到處,房子倒了,橋梁塌了,路基沖毀了,養殖戶更是血本無歸——在如此滔天巨浪之下能夠幸存本身就是一種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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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情此景相對應的,是一串令人無言的數據。是日夜,溫州全市沿海122.6公里長的標準海塘有近50%被不同程度損壞,其中27.23公里被潮水全線推平,所謂的標準海塘竟是如此脆弱!而普通海塘僅有20%保存完好,三分之一墻被沖刷得連模子也找不到。頗令人無奈的是,登陸點梅頭鎮在半個月前剛剛建成的20年一遇海堤,在9417的狂潮中全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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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潮水無法淹到的地方,狂風和暴雨引發的泥石流等災害便開始唱主角。FRED積聚已久的水汽撒遍華東華南各地,樂清日降水量砩頭達620毫米,打破了5612號臺風WANDA保持了38年之久的全省記錄。溫州市區測得42M/S陣風,而溫州機場的陣風亦在50M/S以上。據說飛云江邊曾經有瓦片玻璃滿天飛的景象,更有造船廠內未完成之鐵船被刮至居民樓。簡易平房在狂風中被肆無忌憚地撕毀,無數人在殘存的家中度過了這個驚心動魄而永生難忘的夜晚。可惜,這些也只是被用來確認FRED的強大威力——FRED的狂風和暴雨只是21日午夜最后的點綴與注腳,當FRED攜帶著茫茫海潮將萬物吞噬的時候,一切皆成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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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17號臺風在浙江造成自5612號臺風以來最大的人員傷亡和最慘重的經濟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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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的努力之后,當2002年溫州人再次面對強大的0216號臺風森垃克時,他們已變得堅強——同樣的高潮位,0216號臺風造成的損失遠遠小于之前的任何一次臺風,它也成為沿海防御風暴潮成功案例的代表。
而從此以后,浙江省政府也開始真正規劃起詳細的防風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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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災難帶給溫州人的,除了抹不去的灰色記憶,戰戰兢兢的夜晚過后,推開房門看到的滿目瘡痍,更多是一份對生命的敬畏,也許是活著的人們一次難得的人生財富,是可以這么說,我們也當過一次“幸存者”,很幸運我們都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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