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二年十二月十六號晚上,在德里的一輛公交車上,一個二十三歲的女學生遭到六個人輪奸,她堅持了十三天,最后還是去世了,事情發(fā)生以后,整個印度都轟動了,街上到處都是抗議的人群,政府承受不住壓力,第二年就修改了法律,規(guī)定強奸致人死亡可以直接判處死刑,還建立了快速審判法庭,性侵的定義也擴大了范圍,看起來行動挺快,也挺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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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過去,問題還是那么多,官方統(tǒng)計顯示,印度每16分鐘就有一起性侵案上報,這還只是那些敢于報案的,聯(lián)合國婦女署估計實際發(fā)生的數(shù)量可能比這個高出十倍以上,九成以上的受害者根本不敢說出來,因為一報案,家人就先亂了陣腳,在很多人眼中,女性受害不是被同情,而是“丟了家族的臉”,丈夫不去關(guān)心她哪里受傷,反而追問她當時是不是一個人去的,2016年北方邦有一位四十歲的女性報了案,結(jié)果家人逼著她喝農(nóng)藥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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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懲罰加重,反而讓一些人變得更狠毒,以前可能只犯強奸罪,現(xiàn)在覺得反正都是死罪,干脆動手殺人滅口,2020年北方邦發(fā)生過一個案件,一名男子性侵受害者后直接放火燒人,警察詢問他原因,他回答說判死刑也是死,不如處理得干凈點,這種懲罰沒有起到威懾作用,反而逼著人做更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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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層原因不在法庭上,而在日常生活中,印度男青年失業(yè)率高達23%,沒有工作就沒有收入、社會地位和教育機會,暴力成了他們唯一能證明自己的方式,學校很少教性知識,年輕人只能偷偷看色情片學怎么對待女性,這些內(nèi)容充斥著打罵和控制,久而久之讓他們覺得暴力和性就是一回事。
種姓和宗教也攪在一起,高種姓男人常把低種姓女人當成隨便用的東西,性侵變成羞辱對方家庭的手段,2018年拉賈斯坦邦有個案子,施暴者當著警察的面說,她種姓低,反抗什么,這話能說出來,說明他根本不認為這是錯的,只覺得是應(yīng)該遵守的規(guī)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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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shù)也沒幫上忙,網(wǎng)上總有人指責受害者說晚上出門不對、衣服穿得太少有問題,2022年法律新增了網(wǎng)絡(luò)性侵這一項罪名,但警察查不到私密視頻是從哪里發(fā)出來的,平臺方面也不愿意配合調(diào)查,法律條文寫得再好,執(zhí)行卻跟不上,結(jié)果還是等于白紙一張。
我翻過很多過去的報道,注意到一個讓人揪心的細節(jié),那輛出事的公交車早就被拆掉了,可到了2023年,還有女孩在接受采訪時說,她大學畢業(yè)后不敢乘坐夜班公交,寧愿多繞三公里走回家,不是路上太黑,而是她知道即使報了警,第二天村里的人還是會指指點點,說那個姑娘晚上出去肯定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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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在2018年發(fā)生"N號房"事件后,警方用技術(shù)手段一步步追查,普通人也能通過一鍵舉報參與進來,大家逐漸開始信任這套系統(tǒng),印度社會卻仍然指望靠加重刑罰解決問題,可如果整個社會連"女性有權(quán)拒絕"這一點都不承認,那就算判十個死刑也起不到作用。
在一些鄉(xiāng)村學校,小學課本里還寫著“女子以貞為本”的內(nèi)容,中學政治課上講平等,但體育課分男女隊時,女生總被安排到樹蔭下活動,老師不主動說明,學生就習慣性地認為,女生的身體不屬于她們自己。
2026年7月,德里地鐵新開了一條線路,晚上十點還有不少年輕女孩趕末班車,她們包里裝著防狼噴霧,耳機里放著新聞播報,眼睛盯著車窗反光,不是因為怕黑,是擔心對面座位上那個一直盯著她的男人突然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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