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裔專家勸印度，學學韓國的真東西，別走14億中國人工業化的路

說句實在話，當前全球經濟版圖里，印度這個角色越來越受關注，但圍繞它的討論始終繞不開一個核心矛盾——產業政策到底怎么搞才能真正落地？

前段時間，有位常年扎根英國頂級學術圈的韓裔學者，在面對南亞媒體鏡頭時拋出了一套頗具話題性的觀點：印度應該走韓國那條路，培育一批所謂的"國家級領軍實體"，靠集中扶持拉動整體工業化進程。

這位學者在九十年代初期便遠赴劍橋任教，幾十年深耕西方學術界，對東亞發展模式有著長期觀察。在他看來，韓國從戰后一片廢墟崛起為高收入經濟體，靠的就是扶持頭部企業集團這套打法，堪稱范本。

事實層面，韓國當年的崛起軌跡確實值得研究。上世紀六七十年代，樸正熙執政時期把有限資源向大型企業傾斜，從紡織輕工起步，逐步延伸到石化重工，再到芯片和船舶制造，一步步完成了產業躍遷。放到今天看，韓國不到百分之一的頭部企業撐起了超過八成的經濟體量，頭部五大集團合計經濟占比突破四成，其中單一一家的營收規模就占到全國產出的五分之一。從紙面上看，這套集中辦大事的思路邏輯嚴密、數據亮眼。

可問題在于，這位學者似乎對印度的真實商業生態缺乏深入了解。印度并非沒有嘗試過類似路徑，而是早已形成了一套根深蒂固的財閥壟斷體系，而且這套體系的運行邏輯跟韓國截然不同。

眼下印度的經濟命脈，牢牢攥在幾大家族手里。塔塔、信實、阿達尼、貝拉、米塔爾、馬恒達這六大家族，幾乎把控了從港口物流到能源電信的核心領域。光是港口吞吐量就占了全國兩成以上，水泥產能握著四成，鋼鐵產出占了三成，煤炭進口渠道拿下四成，移動通信用戶覆蓋接近六成。排在前列的五大商業集團，在非金融領域拿走了近四分之一的資產總量和超過一成半的營收份額。

說到財富聚集程度，更是令人咋舌。信實工業背后的安巴尼家族，坐擁二十八萬億盧比級別的身家，換算下來差不多相當于印度全年產出的一成二。阿達尼家族以十四萬億盧比緊隨其后。

從2019年到2025年這幾年間，印度最富裕的五個家族資產翻了四倍，其中阿達尼個人身家更是飆漲六倍有余。而最頂端那百分之一的人口，手頭攥著全國四成財富，這個貧富分化程度，放眼全球也能排進前列。

回到那位學者提到的"保護幼稚工業"這一說法。放在韓國語境下，這套邏輯確實跑通了。韓國企業集團享受了政策傾斜和資金支持，但同時被要求承擔海外拓展的任務，必須到國際市場上真刀真槍地競爭。現代汽車的產品賣遍全球，三星在高端芯片領域站穩腳跟，浦項制鐵的鋼材出口到世界各地。

說白了，政策紅利最終兌現成了實打實的出口競爭力和工業能力。

但印度這邊的畫風完全不一樣。這些家族企業壓根沒有出海搏殺的興趣，一門心思在國內圈地。拿阿達尼集團來說，千禧年前后只在五個領域布局，二十年后擴張到了三十八個行業。

信實更猛，從十七個行業鋪到了六十三個。而這些擴張幾乎全部集中在港口、機場、電力、通信、建材這些領域，說穿了就是靠著特許經營牌照坐地收錢。阿達尼已經是印度規模最大的民營港口和機場運營商，信實旗下的通信板塊獨占市場四成以上。這些業務根本不需要面對外部競爭壓力，也不用琢磨什么核心技術攻關，把批文拿到手就能穩賺不賠。

莫迪在2014年提出"印度制造"的口號，計劃到2025年把制造業占比推到四分之一。后來又推出了覆蓋十四個行業、規模達兩百多億美元的產業激勵計劃。然而現實很骨感，制造業占比不升反降，比十年前還低，甚至被越南甩在身后。

這項計劃推行了四年多，到2024年秋天，企業實際產出只達到目標的三成多一點，財政撥付的補貼還不到當初承諾的一成。外界不禁發問：這么大體量的舉措都走不通，印度還能指望什么？

更耐人尋味的是，這些激勵資金的去向。六大財閥拿走了七成以上的政策紅利，拿到錢之后既沒去開拓海外市場，也沒投入研發，而是繼續在國內收購基礎設施資產，鞏固壟斷地位。

2023年初阿達尼遭遇海外機構做空，股價大幅下挫，市值蒸發數百億美元。危急時刻，印度國有金融體系動用了民眾養老金和儲蓄去托底，相當于讓普通納稅人替富豪買單。產業扶持政策就這樣異化成了財富搬家的工具。

客觀講，這位韓裔英籍學者的理論框架在學術圈并不新鮮，發展中經濟體確實需要適度的國家干預和產業引導，日韓的成功經驗也提供了有力佐證。他的分析邏輯是自洽的，模型也站得住腳，唯獨忽視了印度自身的制度土壤。這恰恰是很多西方學者的通病——理論完美，落地變形。

在印度，任何頂層設計經過層層官僚體系和利益網絡的過濾之后，往往面目全非。初衷再好的政策，最終都可能淪為一張利益分配清單，真正該受益的產業升級環節反而被跳過。

也有人問，印度能不能學中國的路子？畢竟都是人口大國、都是后發追趕型經濟體。平心而論，如果非要找參照，中國確實是最接近的模板，韓國體量太小，五千萬人口的經驗套到十三億人身上完全不是一個量級。中國制造業占比接近三成，擁有全球最完整的工業體系，這背后是土地制度變革、基層組織動員、數億勞動者長年低薪酬高強度付出共同鑄就的根基。

而這些條件，印度一條都不具備。土地改革拖了幾十年，各邦法規五花八門，一塊工業用地審批動輒耗費數年。勞工制度更是敏感地帶，誰碰誰惹麻煩。邦與邦之間商品流通都不順暢，內部壁壘比跨國邊境還復雜。就算把中國的規劃方案原封不動翻譯過去交給印度方面，底下執行起來也是各懷心思、各自為戰。

說到底，印度眼下模仿韓國搞"冠軍企業"，學了個不倫不類。它現有的制度架構本就建立在財閥壟斷之上，資源配置靠的是牌照和關系，產業政策產出的收益通過國有金融管道輸送給極少數家族。這種結構之下，技術升級沒有動力，政策好處無法轉化為真實產能，新增財富持續向金字塔尖聚攏。

西方學者總說印度缺產業政策，可政策這東西能不能起效，關鍵不在紙面設計，而在執行機制和利益格局。以印度當前的局面，再多經濟學家、再多藥方，恐怕也只是紙上談兵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