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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小區馬路邊的人行道散步，似乎感覺少了點什么。哦，是池塘里的大雁不見了，這群大雁每天聚在塘邊，也到各家門前的草坪上啄食，前幾日還看到呢。都知道燕子春天飛回來，而大雁夏天飛走了，直到今天，才注意到這事兒。
平日里瞧它們踱步，體態敦實，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看著笨笨的，像溫順憨厚的傻鵝，全然看不出半點凌云的氣魄。可一旦振翅升空，便判若兩鳥，成群結隊掠過高空，整齊拉出舒展的人字，襯著流云天際，舒展又壯闊，那模樣格外好看。
從前它們總愛慢悠悠晃到小區馬路上，三三兩兩排著松散的隊伍橫穿道路。來往車輛從來都格外包容，遠遠便放慢車速，不按一聲喇叭，安安靜靜停在路邊，耐心等候它們踱著步子，漫不經心地緩緩通過。彼時總覺得這幅畫面溫柔又治愈，人與飛鳥互不驚擾，整條小路都跟著慢了下來。
更動人的是繁育時節，常能看見雌雁安安靜靜伏在水邊草窩里孵小雁，雄雁寸步不離守在一旁，脖頸繃直，目光警覺，但凡有人或是貓狗靠近半步，便會張開翅膀警示。我們鄰里都心領神會，遠遠繞著水塘走，自覺不靠近、不打擾，給它們留足安安靜靜孕育幼崽的空間。那段日子，塘邊處處藏著溫柔的生機，總能瞧見毛茸茸的小雁跟在父母身后，排成一串在水面游弋。
往日路過池塘，總能聽見此起彼伏的雁鳴，灰褐相間的身影浮在水面，慢悠悠鳧水，或是成群踱到草坪，低頭啄撿散落的草籽與落花，有人路過也不慌忙躲閃，只抬著頭望兩眼，又自顧低頭覓食。從清晨到傍晚，這片水塘因為它們，總多幾分鮮活的煙火氣。
原以為它們會長久停留，日日相伴，竟忘了大雁本就習慣輾轉遷徙。燕子奔赴盛夏筑巢安家，大雁卻要尋一處更清涼安穩的水域度過暑季，來去從不會特意與人道別，悄無聲息便踏上路途。
風拂過水面，只剩一圈圈空蕩蕩的漣漪，岸邊青草依舊繁茂，平整的馬路干干凈凈，再也等不到那群橫穿路面的身影，水邊也沒了守巢護崽的大雁夫妻，抬頭望天，也尋不見那道標志性的人字雁陣。心里忽然漫上淡淡的空落，原來朝夕相處的生靈悄然遠行，都要等到周遭沉寂下來，才后知后覺察覺離別。
低頭踩著人行道上斑駁的樹影往前走，心里默默盼著，待到秋風吹起，這群看著憨傻、卻能飛越千山萬水的大雁，還能如期回到這片小池塘，再慢悠悠走過馬路，讓來往車輛再一次溫柔等候，來年塘邊，又能再見雁群孵育新生命的溫柔光景，晴空之上，再現動人的人字長隊。
我知道，大雁一定會飛回來的，它們要到這里來過冬，年年如此。這里的冬天并不暖，雪會下到一尺多厚。想來大雁是不怕冷的，它們有厚厚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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