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很多人知道，左宗棠收復新疆是一場大勝仗，但課本就寫了四個字：
"收復新疆"。
干干凈凈，利利落落，好像揮揮手就搞定了一樣。
實際上這場仗打得有多慘，多費錢，看完你會倒吸一口涼氣。
先說錢的問題。
1875年，朝廷拍板讓左宗棠出兵新疆。
左宗棠自己算了一筆賬，最少要八百萬兩銀子才能啟動，他還多報了點，向朝廷申請了一千萬兩。
朝廷一看，國庫里就剩這點底子了，給你兩百萬，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
兩百萬兩，連零頭都不夠，這就叫“支持你出征”。
沒錢怎么辦？借。
找誰借？找洋人借。
左宗棠，當時有個商人朋友叫胡雪巖。
就是那個有名的紅頂商人，身家極為豐厚，在當時完全算得上富可敵國。
胡雪巖替左宗棠出面，去跟英國的匯豐銀行等外資銀行談判。
結果談出來的條件，年息最低10%，高的時候到了18%。
10%什么概念？
這已經算是不折不扣的高利貸了。
左宗棠咬牙答應了。
他心里有自己的算盤：
英國，一直在背后支持阿古柏。
現在，讓英國銀行借錢給清軍打仗，等于把英國人的利益跟西征軍捆綁在一起了。
英國要是不想讓這筆錢打水漂，就得盼著清軍贏。
這一招挺絕的，拿英國人的錢，打英國人扶持的勢力。
左宗棠通過胡雪巖，前后向匯豐銀行等外國銀行借款多次。
借來的洋款，總計大約一千多萬兩。
加上國內各省的協餉和民間捐款，整個西征從1875年打到1878年，總軍費在五千多萬兩上下。
這個數字，擱今天聽著可能感覺不大。
但在當時，清廷一年的財政收入在近4千萬兩左右。
收復新疆這一仗，相當于把朝廷一年全部收入燒進去了，還不夠。
而且各省的協餉，說好要給的，經常拖著不給，欠了又欠。
左宗棠前線的士兵，有時候餉都發不出來。
他在奏折里寫過這樣的話：
"有士卒餓極，竟刨鼠洞食野鼠，連皮帶骨嚼之。"
一群拿著最差裝備、有時候連飯都吃不飽的士兵，去打有英俄撐腰、配備了恩菲爾德線膛槍的阿古柏軍隊。
贏了，還贏得挺徹底。
這筆借款利息之高，最后把胡雪巖自己也搞垮了。
匯豐銀行，僅向左宗棠借出的三次款項，本金合計約一千余萬兩，收回的利息極為高昂，累計支付的利息更為驚人。
胡雪巖，在賬目上也出了漏子，被人抓住把柄。
加上后來李鴻章一派落井下石。
1883年，胡雪巖的商業帝國轟然倒塌，一代紅頂首富，就這么完了。
幫左宗棠把新疆打回來了，自己也搭進去了。
現在說說死人這件事，這才是最沉的一頁。
整場收復新疆之戰，打得最慘的一仗，叫瑪納斯之戰。
瑪納斯是北疆的一座城，戰略位置極其重要，拿下它才能徹底打通北疆，為南下南疆打開通道。
清軍以為這是一場普通攻城戰，結果一打起來傻了。
據史料記載，守城的敵軍裝備了相當數量的線膛槍。
火力遠比預想中猛得多，清軍第一波進攻直接被打了回來，總兵馮桂增貿然進攻，被圍，陣亡。
撤回來，調整，再攻，再打回來，再調整，再攻。
這仗，打了整整三個月。
瑪納斯這一座城，就陣亡了六位總兵：馮桂增、李大洪、熊佑林、張大發、杜生榮、司世道，大量軍官，官兵死亡過千人。
六位總兵是什么級別？
總兵，在清朝是正二品武官。
是管一片軍事防區的最高主將。
全國滿打滿算才八十多個陸路總兵，就這么一座城，一仗死了六個。
你可以這么對比：
相當于今天六個省軍區司令，在攻打同一座城市的戰斗里，全部陣亡，都在同一場戰爭里。
根據《平定陜甘新疆回匪方略》所載：
這場收復新疆之戰，副將以上級別的武將，前前后后一共戰死了四十七人。
四十七個副將以上的將領，死在同一場戰爭里。
這，在清代歷次重大戰役中都極為罕見。
就這么一場仗，錢燒了相當于清廷一年多的國庫收入，高級將領死了四十七個。
普通士兵的傷亡，沒有精確記載。
但從瑪納斯一戰就死了上千人來推算，整場戰爭的士兵傷亡，是個更沉的數字。
打完之后，左宗棠還要繼續操心后續。
新疆建省、駐軍、屯田，錢還得繼續往里填，那些借來的高利貸還得一點一點還，清廷后來還了十幾年才還清。
1878年1月2日，和田收復，新疆除伊犁以外全境回來了。
一百五十年過去了，那片土地現在還在。
這或許是對那四十七個將領，對那些死在瑪納斯城下連名字都沒留下來的士兵，最好的一個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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