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編者按
紡織,從來不只是經緯交織,更是國計民生的底色。
權威聲音,洞察紡織經緯;官媒聚焦,透視紡織底色。
當新華社、人民日報、經濟日報的目光聚焦紡織這片傳統產業的熱土,我們看到的不僅是新聞,更是行業前行的風向標。緊跟頂層設計,洞見產業未來,《中國紡織》特別推出 《官媒看紡織》 專欄,聚焦國家級官方媒體對行業的深度報道與權威觀察,以專業視角解讀政策信號、捕捉產業脈動、記錄時代變遷。從政策風向、產業升級、科技創新、綠色發展等維度,呈現一份有高度、有深度、有溫度的紡織行業“權威讀本”。
![]()
《人民日報海外版》(2026年06月24日 第 05 版)
中國民營企業正迎來一輪大規模的代際更替。上一代民營企業家正陸續交棒,80后、90后甚至00后被推到臺前,接過制造業的大旗。“廠二代”大多受過良好的高等教育,其中不少有海外留學背景,卻選擇回到傳統制造業。
“廠二代”接班,怎么接、接什么、接成什么樣?本報選取浙江、福建、廣東三名已經接班的“廠二代”,聽他們講述各自的故事。
楊衛:
把代工廠做成品牌企業
浙江紹興,在浙江金蟬布藝股份有限公司的智慧工廠里,已經幾乎看不到搬運工人。整卷布料從立體倉庫直接送到裁床前,每一片上都貼著二維碼,自動吊掛線把它們送到下一道工序;最后一道分揀庫里,機器人24小時不停地按訂單從貨位上把窗簾抓出,打包發貨。
![]()
浙江金蟬布藝股份有限公司總經理楊衛
這是金蟬布藝總經理楊衛用幾年時間,投入1億多元建起來的廠區。在新技術幫助下,客戶的定制訂單交付周期,從二三十天壓縮到7天。
楊衛是1983年出生的,5歲那年,他的父母創辦了金蟬布藝,從那時起他就在廠里玩。他原本沒打算接班,大學時學了工商管理,又去美國讀了偏金融方向的工商管理碩士。原本,他的人生計劃是在金融業闖蕩,但畢業前他跟父母認真聊了一次,決定先接班。“父母創業那么多年很不容易,當時想先回來幫他們做到一定程度,我再去追求別的。”
就這樣,2007年,他畢業后先去了金蟬布藝紐約分公司,干了兩年業務拓展。2009年回國時,他和妻子一起做了戰略判斷:傳統的歐美代工生意利潤太薄,公司必須做自主品牌、打通渠道。2010年起,金蟬先在國內開了品牌連鎖店;2013年抓住電商風口,先后開出天貓、京東、抖音旗艦店,幾年下來做到了電商平臺窗簾類目銷量第一;2017年又抓住跨境電商風口,將自有品牌帶到了亞馬遜、沃爾瑪等。
如今,金蟬的自主品牌已占到總產量的七八成,國內與海外銷量對半開,員工數量從楊衛回來時的五六百人漲到1000多人。
接班過程中,兩代人難免產生意見分歧。最典型的一次,是10年前楊衛堅持請一位明星做品牌代言人。“那是一筆不小的營銷費用,效果說不清楚,我爸不太樂意,我還是頂住了壓力。”事后證明,好的代言人對品牌知名度和電商轉化的拉動相當明顯——至今,金蟬已連續10年簽約這位品牌形象大使。
再后來,投資1億多元建智慧工廠,楊衛的父親沒有再直接反對,只是反復問“投入值不值得、能不能賺回來”。
靠著“一點一點你推我讓”,接班過程日漸順利。“先用一些事讓父母認可,給你機會去試,再給你相應的職責,才能逐漸把自己的想法實現。”如今,他和妻子已經在業務上有了完整的話語權,父輩逐步退居二線。
身為紹興柯橋錢清街道青年企業家協會會長,楊衛身邊有近80位“廠二代”。他注意到,上世紀八九十年代那一批創業者的孩子,都陸陸續續到了接班年紀。在他的觀察里,大約1/3已經順利完成交接,2/3仍在進行時。
“這一行蠻有意思的,可以用新創意讓傳統產業更新換代。窗簾是剛需,是一個溫暖的行業。”至于當初向往的金融行業,楊衛說至少現在不再想了。他想的是,慢慢推動國內消費者像發達國家消費者一樣,每兩三年就換一副窗簾,“用很小的成本,給生活換一種新感覺”。
蘇銘錕:
我不做“全能老板”
福建晉江,盛達機器股份公司每個月都會開一次財務分析會,財務總監把關鍵指標一項項擺給管理層看。過去,在大多數閩南工廠里,這些信息只有老板自己掌握。把財務公開,是90后接班人蘇銘錕回到公司后推動的改革之一。
蘇銘錕生于1995年,家里的工廠從1988年開張。“小時候一家人就住在廠里,工廠頂樓就是家,很多閩南家族企業都是這樣。”在他記憶中,父輩早早就開始為他鋪墊接班的意識,“就連在家看的電視劇,灌輸的都是家族傳承什么的”。
蘇銘錕大學主修的是經濟學。畢業后他為父親做助理,很快就發現有點恐慌——在公司里學不到任何東西,“被位置賦予了太多自己還不擁有的能力”。而且,自己做決策時,似乎只是在模仿父輩,完全沒有定力。他干脆出去打了3年工,先后到兩家公司上班,還創業做了一次跨境電商公司。再回公司后,他的感覺好多了,“至少能站在一個普通員工的視角去想問題了”。
也許正因如此,他對自己的定位放得很低,不追求做一個“全能老板”,而是希望公司成為一個“大家共同分擔決策”的組織。他耐心勸說管理層和老員工們,“大家肯定要在這家公司退休,一定要把企業發展當成分內的事”。
公開財務數據,正是在這套邏輯下推行的。這一做法,其實是他在打工時學到的。“一年下來,我們的管理層大概閉著眼睛都能估出自己部門當月的數據,他做決策時也會去看財務,而不是‘手上做了、眼睛沒看’。”
經濟周期,則是他在大學學到的知識。“學經濟專業告訴我一個道理:經濟有周期,各行各業都有好的時候和不好的時候。我們之前形成的打法,如果現在直接沿用,多數情況下就是錯的。”比如,公司做的建材類設備這幾年銷路不如從前,他的應對策略是“該縮就縮、整體謹慎”。他還把父親推去尋找新項目、新方向,避免陷入之前的路徑依賴。
伴隨著出海熱潮,蘇銘錕也加大了對海外市場的投入,自己經常去跑外貿。“換誰來都會這么決策,國家本來也在推動出海。”
身為晉江青年企業家協會副會長,蘇銘錕周圍有很多同齡人都是“廠二代”,但大家面臨著不同的機遇和挑戰。他的看法是,“廠二代”應該找好一個切口,再進入接班的軌道:“企業缺數字化就從數字化切入,需要AI改造就從AI入手,哪怕從人事或銷售干起也行,但不能一上來就當總經理、進入管理層。”
如今,接班七八年后,蘇銘錕并不諱言,自己對這家企業的感情和父輩還比不了。“它是由父輩創造的,對我來說更像一個‘兄弟’,我得跟它慢慢處。”他不斷提醒自己,不能靠家族情感來支撐企業走下去,而是要以持之以恒的熱愛去推動企業發展。
何佳陽:
帶著老陶瓷廠變“年輕”
廣東省潮州市潮安區楓溪鎮,幾乎家家做陶瓷、家家做外貿。何佳陽所在的村就是一個陶瓷工業園區,路口經常出現外國客商。鄉親們知道這個小姑娘喜歡英語,還常常招呼她過去練幾句。
何佳陽生于1996年。2005年,她父母成立了東陽陶瓷制作廠,從小她便對這個行業非常熟悉。
何佳陽原本沒打算回家工作。2019年從法國留學回國后,她先后在北京一家外企和深圳一家互聯網公司實習。那時候,她覺得工廠很土,更想留在互聯網公司。打破這個念頭的原因之一,是深圳街頭鋪天蓋地的跨境電商廣告。在國外親歷過物流慢、電商弱、消費者仍習慣線下購物的反差之后,她意識到,國內的電商、物流和供應鏈能力,已經跑在了海外消費者的體驗之前。
2020年,她正式回到家里的工廠,想做的事很清楚——把跨境電商搭起來。當時潮州本地幾乎招不到跨境電商運營人才,她拉起一支六七人的小團隊,其中三四個是和她一樣的應屆生,兩三個是從內銷轉過來的老同事。
“不是不想招有經驗的,可人家一看老板也沒經驗,根本不敢來。”何佳陽回憶,她只好帶著這支年輕的隊伍“出海”。
她很快發現,國外正涌現出一批和自己年紀相仿的跨境創業者,在亞馬遜等線上平臺開店做生意,但起訂量往往很小。傳統陶瓷廠基本不接小訂單,單件起訂量動輒3000到5000只。她反其道而行之,主打柔性定制,單件500只起訂。
從這批客戶身上,她第一次了解到“測試款”的概念。他們喜歡先小批量試賣,賣得好的話一個月就能返一次單,頻率遠遠快于傳統訂單,有的甚至在長期合作中變成了百萬級的大客戶。
此外,東陽陶瓷還通過拼多多跨境電商平臺等,直接將貨物賣給海外消費者。
跨境電商蒸蒸日上之際,何佳陽帶著這家傳統陶瓷廠開始擁抱AI時代。她把產品、設計、運營、廣告等搭成AI工作流,再用AI把團隊過去的選品經驗、設計偏好、廣告打法等沉淀成專屬知識庫,搭出公司自己的智能體。看到其他行業探索出的先進經驗,她會第一時間移植到自己的團隊。
這樣做的好處很多。比如,過去要做什么產品,往往是根據展會上外國客戶或者本地同行的選品來決定,如今通過數字化方式,經常能發現一些別人還沒注意到的東西,“吃到第一杯羹”。
這套改造,在一個越來越年輕的團隊中推行得很順利。何佳陽說,公司現任廠長也只有三十多歲,大家適應能力都很強。如今,父親已經退休,母親在管工廠,她自己負責辦公、電商和營銷,為公司開疆拓土。
何佳陽開啟接班之路6年來,團隊成員數量實現了翻倍,公司業績是原來的3倍,參與進跨境電商這件事的員工達到了大約50人。她開玩笑說,自己已經是家里陶瓷工廠“最大的客戶”。
(來源:人民日報海外版)
更多內容丨盡在《中國紡織》雜志
![]()
![]()
![]()
![]()
![]()
![]()
![]()
![]()
![]()
![]()
![]()
![]()
![]()
![]()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