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一位從業者神神秘秘地跟陀螺君說:“發現沒?最近廣州游戲圈好像有些起色。”
據他所說,這幾年廣州游戲無論是產品成功率、行業景氣程度,還是人才密度、產業氛圍,相比過去都有明顯提升,甚至隱隱有蓋過華南兄弟深圳的勢頭。
也難怪他這樣說。遙想四五年前,以《原神》為代表的內容型產品大行其道,相較之下,主要以數值為驅動、更注重買量的廣州游戲,儼然是一個跟不上時代變化的“老登”。彼時業內普遍認為,廣州游戲圈已日薄西山,而廣州“買量幫”則如同沙灘上擱淺的魚。而且,由于廣州游戲公司吸引力下降,業內一度還出現了“廣州人才大崩塌”的聲音。
然而,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如今風向又變了——當內容型游戲步入下行通道,廣州游戲廠商反而憑借那套曾被人“唾棄”的打法,在存量時代下活得有聲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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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開花,廣州產品咋這么能打?
其實留意過近半年游戲暢銷榜的朋友,想必早就注意到了一個現象:在榜單前列,刨除游戲兩大巨頭之一的網易外,出自廣州廠商之手的新品委實不少。
遠的不說,靈犀互娛的修仙放置RPG新品《宗師之上》5月下旬上線后曾沖上iOS暢銷榜前10,至今仍穩定在榜單前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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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益世界的海洋題材末日生存手游《瘋狂水世界》不僅穩居iOS暢銷榜前60,在微信小游戲暢銷榜也是前三甲的熱門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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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休閑類游戲表現突出,廣州廠商在二次元和乙女賽道也頗有看點。
像6月初正式公測的百奧女性向產品《夜幕之下》曾斬獲千萬預約,并于開服第三天躋身iOS暢銷榜第29,被視作品類黑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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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款百奧于4月底推出的二次元手游《亂涂彩世界》同樣沖入iOS暢銷榜Top30,且上線后排名相對平穩,展現了輕度二游的不俗潛力。
至于小游戲,那更是廣州廠商的舒適區了。
就說7月初某天微信小游戲暢銷榜Top5吧,有4款產品出自廣州廠商之手——廣州光游的《靈畫師》、廣州天縱的《西游降妖記》、益世界的《瘋狂水世界》、廣州冠游的《城主別慌張》。在微信小游戲賽道,廣州系產品幾乎做到了霸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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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2025年廣州游戲產業發展報告》,游戲在小游戲賽道統治力驚人:2025年廣州小游戲營收達259億元,同比增長54.17%,占比更是高達49.31%。而在全國小游戲企業100強榜單中,廣州更是獨占32席,數量高居全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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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把iOS暢銷榜排名靠前的廣州產品仔細盤一遍,我們不難發現幾個微妙的共性:
其一,這批廣州系產品都有明顯的輕量化和休閑化特征,《瘋狂水世界》《永遠的蔚藍星球》甚至干脆是原生App+小游戲的雙端產品。
其二,一些產品在開發、宣發時均深度運用了AI。像業界有傳聞稱,《瘋狂水世界》核心開發團隊只有五六人,開發時間僅半年左右,且不少環節使用AI輔助開發。而《宗師之上》所使用的素材和動畫劇情都有接近AI漫劇的畫面表現。
其三,哪怕是內容型產品,廣州廠商也能夠另辟蹊徑。比如以超輕度“副副副游”之姿闖入二游差異化賽道的《亂涂彩世界》,以及主打大女主風格的女性向產品《夜幕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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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產品所呈現出的特質,其實都可以歸因于一點:正值巔峰的小游戲,不僅讓廣州廠商在商業層面大獲成功,還幫助他們沉淀出“以小博大”的產品思維。
那么,一度被業內認為已逐漸從北上廣深四大游戲之城掉隊的廣州,是怎么在小游戲時代殺出重圍的?
小游戲,你們的“皇帝”回來了!
眾所周知,廣州游戲廠商有幾個“基本盤”:買量幫、老牌頁游廠商、傳奇仙俠、MMO,對產品數值的掌控堪稱翹楚,工業化發行能力更是業內拔尖。
在業界力捧內容型產品那會兒,大家都覺得還在搗鼓數值、注重買量、講究ROI、流水至上的廣州廠商遲早要被市場拋棄。然而現在看來,這些特質堪稱“天生小游戲圣體”。
就拿廣深兩座南方游戲重鎮為例:手游時代渠道為王,深圳的優勢是臨近華為、OV等安卓大廠和硬核聯盟,可以更方便地拿量、要資源、上架產品。但小游戲的發行邏輯則完全不同——小游戲以買量為主,廣州買量幫自然更占上風。并且,因為廣州的買量人才密度在國內獨占鰲頭,甚至一些深圳休閑游戲大廠的發行線也設在廣州。
再加上前幾年行業蕭條的時候,廣州很多團隊轉型跨界做短劇。而現在他們發現,以前在短劇、AI漫劇領域沉淀的經驗,可以跟游戲買量結合,所以又回歸游戲行業,狠狠吃了一波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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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重視發行,并將發行與研發深度結合,向來是廣州廠商的傳統。
有廣州從業者告訴陀螺君,有些廣州小游戲公司一共就兩三百號人,而發行團隊就有一百多人,將近團隊規模的一半;而且這支發行團隊還會采取賽馬機制來跑產品,“比如哪支小組的買量投放策略的實際落地成果更高,哪支小組的項目獎金就更高。”
不止發行,在小游戲研發方面,廣州廠商也是“有說法”的。
依然以廣深為例,小游戲大爆發以來,深圳和廣州廠商呈現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打法。
一位從業者介紹,深圳很多做小游戲的小團隊都是非常粗暴的打法,純流量思路,“他們會借鑒海外流行的休閑產品,以最低成本、最高效率的方式抄過來,而且為了生存,一些深圳團隊一個月可以做幾十個IAA小游戲,只要有一款爆了不僅能收回成本,還可以賺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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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相較于深圳,廣州廠商進入小游戲時代后反倒顯得穩扎穩打,也更容易做出精品。
“廣州廠商更喜歡做IAP,而且善于發自己擅長的品類——當然他們自己未必全是自主研發,所以他們會去廈門、長沙、武漢慢慢找,找回來再發。”上述人士稱。
一位小游戲從業者總結道:“小游戲本質上就是手游再玩一遍,而且非常適合頁游那一套流量玩法,這就是為什么小游戲這一波,廣州又重新做起來了。”
廣州怎么又突然留得住游戲人了?
當然,讓廣州游戲重新崛起的,絕不只“小游戲”一個因素。事實上,在陀螺君與從業者的交流當中,不少游戲人認為,在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地方,廣州優勢其實不小。
首先,廣州作為廣府文化中心,城市人文氛圍上佳,工作節奏不快;且相較于北上深,房價較為友好,生活成本也更低。
不止一位近幾年落戶廣州的開發者告訴陀螺君,當初之所以搬到廣州,就是看中了廣州的性價比,“這里開發成本稍微低一點,但又有不輸于上海、深圳的游戲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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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這幾年廣州廠商也開始有意識地從其他城市挖游戲人才。
比如一些廣州游戲公司在給出與深圳公司同等待遇的同時,還愿意給予員工一些額外的小福利:如免費午餐、房補等。雖說有點“蚊子腿”,但勝在“夠實在”。
一位從業者補充道:“廣州即便不能開出比深圳更高的工資,但如果開出的工資跟深圳一樣或者稍差一點,對打工人來說也更有競爭力。誰讓廣州的生活成本更低呢。”
況且,隨著廣州游戲產品的成功率升高,游戲人也越來越愿意往廣州跑——畢竟,從業者還是更想去一個有更高概率分到錢的地方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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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廣州游戲的整體業態也有獨到之處。
一方面,廣州廠商善于抱團。一位游戲人指出,廣州游戲公司更愿意大家在一起做做聯運,市場好的時候就帶帶“窮哥們兒”,有錢一起賺,比較有江湖義氣;而深圳則幾乎都是單打獨斗,或者只能去抱騰訊的大腿,生存策略相對單一。
另一方面,這幾年從網易、靈犀等廣州本土大廠離職的高管、制作人頗多,他們離開老東家后,一般也傾向于留在本地繼續創業或去當地其他游企謀職。
比如網易前高管金韜和易修欽去年11月成立的新公司芥子游戲,網易戰魂工作室前負責人鐵人創辦的廣州刷刷樂,均選擇繼續扎根廣州。
此外,為了促進區域經濟發展,近年來一些廣州新區招商引資給出的扶持力度非常大,吸引了相當多一批公司入駐。像重點扶持數字內容和游戲產業的廣州海珠區,已將琶洲打造為科韻路之后,又一個聚集了多家一線游戲公司的地標式區域。前段時間米哈游廣州分公司便選址琶洲,隔壁就是阿里巴巴、騰訊、三七互娛等大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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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重新崛起還是靠小游戲續命?
小游戲生機勃勃,休閑產品遍地開花,時不時還能從女性向及二游賽道突圍,很多人說廣州游戲廠商這一波算是徹底把場子找回來了,而且產品路徑未來可期。
但也有人持不同觀點——一位廣州從業者表示,小游戲只是給廣州廠商續了一波命,若論主流商業化游戲,廣州的整體競爭力只能算一般。
“因為重度游戲成本太高又出不了成績,所以小游戲做的人多;項目多了,自然就有團隊時不時能跑出來。”上述人士指出,這幾年三七互娛甚至不怎么隨便開重度項目了,哪怕公司功勛制作人陳夏璘率180人規模的火鳳凰工作室重回三七,做的也不是重度游戲。
話雖這么說,但客觀來講,除了小游戲,不少廣州廠商的內容型游戲也有一定建樹。
比如庫洛游戲的《鳴潮》已成為米哈游《原神》之后,二次元開放世界的又一款標桿產品,無論是劇情演出還是動作設計都屬同類游戲一流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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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深藍互動《重返未來:1999》則是玩家公認的內容與審美調性俱足的二游產品。此外,深藍互動還在去年開了一個新坑——使用UE5打造的下一代開放世界旗艦產品。
就連廣州的傳統數值型手游廠商詩悅,也為二游新品《望月》組建了數百人項目組,猛攻都市開放世界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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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廣州新成立的初創團隊中,還有不少由明星制作人帶隊的在研新品也都瞄準了多平臺大世界方向,且立項的PC單機游戲亦不在少數。
所以短期之內,廣州也許依然會被外界貼上小游戲、休閑產品等標簽;但長遠來看,隨著游戲人才加速聚集,產品品類逐漸多元化,廣州游戲跟北上深“掰手腕”的底氣會越來越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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