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五七年,昆明城外的黃土道上,空氣里全是血腥味。
南明最后的“戰神”李定國,這回是真的遇上大麻煩了。
對面沖過來的不是滿清的八旗鐵騎,而是曾經在一個鍋里攪馬勺的兄弟部隊。
領頭的張勝一臉殺氣,身后跟著幾千精銳騎兵,那是孫可望手里的王牌。
而李定國這邊呢?
剛剛跟清軍干完幾場硬仗,士兵們累得連刀都快提不起來了,衣裳爛得跟漁網似的。
眼看這位“兩蹶名王”就要折在這里,突然身后山坡上“轟”的一聲炮響。
這炮打得太準了,直接在張勝的騎兵隊形里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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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喊殺聲震天,但這槍口不對著李定國,反而全招呼在了張勝的后背上。
開炮的不是別人,正是被后世戲稱為“當世呂布”、一輩子跳槽跳習慣了的名將馬寶。
這事兒就有意思了。
要知道,馬寶當時可是奉了“國主”孫可望的死命令,專門來抄李定國老窩的。
那時候孫可望手里握著二十萬大軍,又是實權派,李定國手里滿打滿算也就三萬殘兵,還是個被排擠的“非主流”。
按理說,像馬寶這種在亂世里摸爬滾打的老油條,閉著眼也知道該抱誰的大腿。
可偏偏在決定南明命運的這把牌局上,他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了弱勢的李定國身上。
誰能想到,這一炮轟下去,沒把敵人炸飛,倒把自家老大的皇帝夢給轟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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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搞懂馬寶為啥突然“腦抽”,咱們得先看看他的履歷。
這哥們是陜西隆德人,小時候窮得只能放羊。
按劇本走,這也就是個受氣的苦命娃,但馬寶不一樣,從小就長得壯實。
有個成年牧民欺負他小,搶了他一只羊,換別人早哭了,馬寶二話不說,上去一拳就把那大人給打死了。
到了公堂上,這小子還在那嚷嚷:“我一個小孩,哪有力氣打死大人?”
就這股子狠勁和機靈勁,讓他蹲大獄都不安分,順手幫一個牢里的義軍頭領卸了枷鎖,兩人越獄跑了,從此一頭扎進了明末那個絞肉機里。
雖然都是造反起家,但馬寶跟孫可望、李定國這幫人不是一個圈子的。
孫李那是張獻忠大西軍的“親兒子”,嫡系部隊;馬寶最早混的是李自成的大順軍,后來李自成那攤子散了,他又沒去“夔東十三家”,而是一路南下混在兩廣的明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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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在大西軍主導的南明后期,馬寶是個典型的“外來戶”。
這種身份很微妙,平時打仗讓你上,分紅時你就得往后稍稍。
他在孫可望陣營里雖然混到了爵位,但心里始終隔著層窗戶紙。
時間到了1657年,南明本來局勢挺好。
在孫可望統籌糧草、李定國前線拼命的配合下,清軍在西南被打得找不著北,順治皇帝甚至都在考慮要不要放棄西南七省,跟南明劃江而治。
但這人啊,日子一好過就容易飄。
孫可望覺得自己功勞大上天了,不想再當什么“國主”,他想穿真龍袍。
而李定國呢,雖然也是泥腿子出身,但被儒家思想洗腦洗得挺徹底,鐵了心要保永歷帝朱由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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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他之前陣斬清朝親王孔有德和尼堪,名聲大得嚇人,搞得孫可望嫉妒得眼紅。
一山不容二虎,孫可望終于撕破臉,在貴陽誓師,帶著十四萬大軍殺向云南,發誓要弄死李定國。
開打前,孫可望玩了個陰招。
他知道李定國主力肯定會在前線迎戰,就派心腹張勝和馬寶帶七千精銳騎兵,抄小路直插昆明,想把李定國、劉文秀這些將領的家眷一鍋端了。
這招要是成了,李定國前線軍心非崩不可。
孫可望這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但他唯獨算漏了一件事:馬寶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馬寶為啥反水?
這里面有個很現實的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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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泥腿子出身,憑什么你穿上龍袍就是天子,我就得跪著當孫子?
這種心理落差在當時很多將領心里都有。
既然大家都接受了南明的招安,那就是大明的臣子,你孫可望想搞內訌當皇帝,這就壞了江湖規矩。
再加上馬寶的好哥們白文選私下里一聯絡,馬寶幾乎沒怎么猶豫就答應了倒戈。
在去偷襲昆明的路上,馬寶就開始搞事情了。
他一邊悄悄派人給李定國送信,把孫可望的作戰計劃賣了個底掉;另一邊,為了怕昆明守軍看不見,他在行軍路上故意放火燒房。
你想想,一支搞偷襲的部隊,一路走一路放火,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來了,這哪是偷襲,簡直就是給對手發信號彈。
等張勝的部隊趕到昆明城下,發現城頭上旗幟招展,早就有了防備,根本沒機會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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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重頭戲發生在交水之戰后。
孫可望的主力在前線被白文選倒戈擊潰,李定國雖然贏了,但心里記掛著那一支偷襲昆明的騎兵,趕緊帶兵回援。
這一回援,正好在半道上撞見了撤回來的張勝部隊。
那時候李定國的部隊剛打完大仗,又急行軍趕路,正是人困馬乏的時候;而張勝手里那是孫可望的王牌,養精蓄銳好幾天了。
兩軍一撞上,李定國這邊瞬間就吃了虧,防線眼看就要被撕開。
就在這節骨眼上,一直跟在張勝屁股后面的馬寶動手了。
他壓根沒廢話,直接下令炮兵對準張勝的后隊開火。
這幾炮下去,張勝的騎兵瞬間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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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一看,原本的友軍變成了索命的閻羅。
馬寶帶著親兵,揮舞著兵器從背后殺出來。
前有李定國死戰,后有馬寶背刺,這支戰斗力極強的騎兵部隊瞬間崩潰。
這一仗,馬寶的“投名狀”納得足足的。
事后,永歷帝也沒虧待他,直接封了個淮國公。
但咱們跳出來看,馬寶的選擇雖然保住了李定國,保住了永歷朝廷暫時的安全,代價也是慘痛的。
這場內訌,把南明最后一點元氣耗干了。
孫可望兵敗后,一氣之下投降了清朝,把西南防務圖全獻了出去,這才引來了后來清軍的長驅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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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寶這人,你說他忠誠吧,他一輩子換了好幾個主子;你說他奸詐吧,在那個禮崩樂壞的年代,面對同室操戈這種觸碰底線的事兒,他又做出了最講義氣的選擇。
歷史有時候就是這么擰巴,在巨大的混亂里,人性的光輝往往通過最意想不到的人閃現出來。
至于后來他又跟了吳三桂反清,那是另一個關于生存的故事了。
但在1657年的那個戰場上,馬寶確實是個救火英雄。
那一仗后,永歷帝封他為淮國公。
可惜南明也沒撐多久,四年后,永歷帝在緬甸被勒死,大明徹底成了歷史書上的幾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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