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常說“養兒防老”,老輩子人認為,就是字面的意思,指的是兒子,不是女兒。
我媽75歲,還是高尚的小學教師。多年前,她老人家端坐在古香古色的木椅上,一本正經地說,“我就指望著大兒子養老!”
以后,我老哥會不會給老媽養老,還不能下定論。因為我媽在貼錢帶孫子,一旦老太太失去利用價值,誰說得準呢?
我媽不止一次聲稱,“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連一床新棉被、新褥子都沒給我做,一分陪嫁都沒有,草草把我打發了。
兒子就不一樣了!她千方百計給兒子找工作,掏空腰包幫兒子買房子,大宴賓客,將兒媳娶進門!
那一代人對兒子,處處透著重視,將一輩子的積蓄,全花在兒子身上,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兒子跟丈夫是一個姓啊,將來埋到一塊祖墳,連去西天的門牌號碼都一樣!
兒子的兒子是孫子,孫子還會給送點紙錢,閨女能比嗎?
劉姨跟我家老太太想法一模一樣。但是,事實很扎心,經過一次大病,她有點懷疑自己的做法了。
今天,春姑娘發瘋了,狂風怒號,吹得花枝狂舞,落英繽紛,似乎下了一場花瓣雨!
我是枚大學女老師,傍晚下課,一出教學樓,感覺有七級大風。
我的黑色百褶裙就像個大黑傘,鼓脹起來,我感覺自己快飄上天了。
幸虧我噸位重,凝神靜氣,重力下移,艱難地往校門跑。
我把裙子往下拉了拉,顧了下面,就顧不了上面。白禮帽“嗖”地一下,飛出了十丈遠。
帽子像輕盈的蒲公英,在空曠的土地上翻滾。
這是一片向日葵地,盛夏的時候,就會燦如云霞,現在,連嫩芽還沒冒出來呢!
路過的學生捂著嘴笑,反正我臉皮厚,絲毫不臉紅。兩個可愛的女大學生,跑得飛快,幫我撿了回來。
我連聲道謝。看看,生活中到處都是美好和溫暖。
我坐上6號線校車,在路上,回訪頭條的好友,不知不覺,快到家了。
司機師傅貼心地問,“還是在老地方停嗎?”
我點頭如搗蒜,說,“是啊,是啊。”
司機師傅把我送到了小區門口,靠邊,穩穩地停住了。
我快活地說,“謝謝師傅!”
我下車,剛穿過斑馬線,丈夫就打來電話,“我到了美食林超市了,你想吃啥?”
想不起來吃啥呀,我說,“要低糖低鹽,好消化。要不買點雞胸肉,自己煎?”
丈夫說,“雞胸肉冰凍著呢,臨時化開,比較慢。”
大風直往我嘴里灌,我有些不耐煩了,“那你就看著買吧。”
我三竄兩竄,回了小區。
其實,盡管丈夫是個鳳凰男,他的存款就像漏斗,不停地漏到他的農村老家。我還是很幸福的!
比如說,吃啊,喝啊,丈夫全聽我的!也不限制我花錢,是我自己比較摳門。
我心里冒著幸福的小泡泡,看誰都比較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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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西門敞開著,遠遠望見劉姨,拄著拐杖,在紫藤花廊上,慢慢移動腳步。左腳邁一小步,右腳拖著,向前挪。
她女兒急急火火地從樓上下來了,焦急地東張西望,一眼看見劉姨,跑了過來。
劉姨67歲,女兒40歲了,名叫秀云。
秀云瞪著圓眼說,“媽呀,您真不聽話!我正做飯呢,一不留神,您就下樓了,這么大的風,摔一跤,可怎么辦?”
劉姨花白的頭發在風中跳舞,她只是嘿嘿地笑,像做錯事的孩子。
劉姨說話很慢,眼里盡是溫柔,“沒事的……我很小心,你給我買的拐杖……很結實,摔不了跤!”
秀云扶著劉姨慢慢回家了。旁邊的張姨搖搖頭說,“說來說去,老了以后,還得靠閨女,這個劉小芹以前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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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67歲劉姨的故事發人深省,她敘述如下:
我老伴兒突發心梗,3年前去世了。
天塌地陷,我像是天上的大雁,孤孤單單,差點哭瞎了眼。
閨女也很難過,她只是默默地抱著我,拍拍我的后背,給我張羅吃喝。
那些日子,我吃不下,睡不著,一閉上眼,都是老伴的音容笑貌。
兒子拍著胸脯說,“放心吧,媽,您以后養老,有兒子呢!”
兒媳也很會說話,“媽,以后您就跟我們住。我們給您養老。”
還是兒子貼心,我沒有白疼他。
這一輩子,我和老伴把大半生的心血都傾注在兒子身上。希望他刻苦學習,光耀門楣,讓他們老王家祖墳冒冒青煙。
誰知道,兒子只有一張巧嘴,慣會哄我開心。學習上卻偷工減料,沒有考上大學。
相反,閨女是姐姐,考上了大學,讀了研究生。
閨女脾氣又臭又硬,這個丫頭倔得要死,不會說半句好聽話。
他們小時候,難免惹我著急上火,每當我高高揚起巴掌,巧云這個丫頭,打死都不會跑。
她越不跑,我越是火往上撞,往死里打她。她咬緊牙關,一句告饒的話也不說。
兒子就不一樣了,我的巴掌還沒有揚起來,兒子撒丫子就跑。過不了一會兒,我的氣兒就消了。
兒子就愛笑嘻嘻地往我跟前湊。倔丫頭總是躲在自己的小屋里看書,也不怎么跟我交流。
我總覺得兒子比閨女還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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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閨女考上大學,我覺得有點遺憾,跟兒子換換就好了!
一個女孩家,讀什么大學呀?早晚不是別人家的媳婦?
老伴兒還是有遠見,他說,“丫頭很爭氣,無論如何,要供她讀大學。”
兒子比閨女小兩歲,他總是跟一幫渾小子吃吃喝喝,在馬路上飆摩托車。自然考不上大學,我很著急。
老伴兒建議兒子上職業技術大專,學修理電梯,這是一門技術,啥時候都有飯吃。
兒子每年學費花1萬多,閨女每年的學費只有4000元。
兒子的日常花銷也是閨女的三四倍,他說,“媽,我為了交朋友,不得不應酬。”
老伴兒是公務員,我當過護士長,我倆省吃儉用,每一分錢都攢起來,積攢了一些存款。
女兒自從讀了研究生,就沒怎么向我們要錢。她跟著導師做項目,可以掙勞務費。
兒子上了2年大專,比女兒讀4年大學,加上3年研究生,花錢還多。
我也說過兒子,“爸媽掙錢不容易,不要大手大腳。”
1米78的小伙子拉著我的胳膊晃,“親媽,我知道了,等著兒子給您掙大錢。”
瞧著陽光帥氣的兒子,我的心里比蜜還甜。兜里的錢不由自主地往外蹦。
兒子大專畢業后,應聘了一家企業,實習工資只有2000多元,后來漲到3000元。
他要技術沒技術,要經驗沒經驗,這小子只顧吃喝玩樂了,上大專期間,根本沒好好學。
兒子嫌企業太累,干一周,只能休息一天,有時候,還晚上加班,他哪里吃過這個苦啊?
兒子撂挑子不干了,換了好幾家單位,都沒超過半年。
后來,他鬧著要開燒烤店,砸進去10萬塊錢,不懂經營,賠了個底兒掉。
他跟幾個哥們又合伙做了幾次生意,做一次,賠一次。老伴兒再也不給他出錢了。
他不得不乖乖地去上班了,他跟一幫狐朋狗友經常聚餐,自己掙得又少,根本沒有積蓄。
我和老伴兒卻發愁,總得給他買房子,娶媳婦吧!
有一次,兒子帶來一個漂亮的小姑娘,比兒子小5歲,叫做夢露,杏眼桃腮,膚白貌美,十指尖尖,跟嫩筍一樣。
小姑娘眉眼彎彎,嘴還甜,“阿姨,您的氣質真好,就跟我媽媽一樣親切。”
這個小丫頭比我的親閨女會說話多了,我打心眼兒里喜歡。
我忙里忙外,做了一大桌子菜。夢露和兒子頭挨著頭,躲在屋里打游戲,也沒有幫忙。
我沒有在意,年輕人嘛,都愛玩兒。成家以后,收收心,就好了。
夢露家里要房子,要彩禮。我和老伴兒一一照辦。
我們住著133平的房子,本來想著,給兒子買個93平的,這樣,經濟壓力不大。以后,讓他們自己奮斗吧!
兒子笑嘻嘻地說,“媽,夢露說了,她想一步到位。到時候,把您和老爸都接過去,讓你們共享天倫之樂。”
我一聽,就樂了,“對呀,萬一給我添了孫子、孫女兒,我還要過去帶孫子,93平,2室1廳,可不夠住。”
我們咬著牙,給兒子買了122平的房子,3室2廳。兒子歡天喜地地娶了媳婦。
再說說我家閨女,研究生畢業后,就考了本市的公務員,女婿是局里的同事。
女兒出嫁,我們沒有要彩禮,也沒有給陪嫁。女兒什么要求都沒有提,這樣也好,特別省心。
親家兩口子沒有穩定工作,也沒有給女婿買房子。女兒女婿白手起家,公積金貸款,買了房。
這個倔丫頭買房子的時候,沒有向我們張口。
其實,閨女向我們借錢,我們也兩手空空,都給兒子買了房了。
正好,閨女不吭聲,我們就裝聾作啞。
老伴兒覺得對不起閨女,嘆口氣說,“也是沒有辦法,不給兒子買房,兒子娶不上媳婦。不給女兒買房,女兒照樣嫁人。”
我不以為然地說,“祖祖輩輩不都是這么過來的嗎?養兒防老,我們就指著兒子養老了,還能指著閨女?”
老伴卻搖搖頭說,“以后,攢下錢了,能幫女兒一點,就幫一點吧,我們老了,不好說呀!”
我覺得,我的乖兒子肯定會給我養老。我討飯,都不會討到閨女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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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說說兒子,小兩口結婚以后,我發現兒子懶,兒媳更懶!
倆人從來不做飯,冷鍋冷灶,經常點外賣,吃完喝完,就開始刷手機,玩游戲。
新房子讓他們糟蹋得不像樣了。
一進門兒,橫七豎八地躺著鞋,地上黏黏糊糊的,餐桌和茶幾堆放得滿滿當當。
到處都是飲料瓶、外賣包裝,剩下那點外賣,都長綠毛了,他們也不說扔。
沙發上全是兒媳夢露的衣服,連坐的地兒都沒有。
臥室也是一樣,半截被子在床上,半截被子拖到地上。天上地下都是衣服,他們的臭襪子、小內內,就大咧咧地堆在床頭柜上。
廚房落了一層灰,這是多久沒開火了?水池里的鍋碗瓢盆堆得老高。
衛生間更是進不去人,刺鼻難聞,坐便也不知道沖洗,洗臉池黑乎乎、油膩膩的。
我看著直搖頭,動手就開始收拾。
從那以后,我隔三差五,就去給他們打掃衛生。
順便買點新鮮水果、青菜、肉蛋奶、花生油給他們放到家里。
不過,小兩口一個比一個會說話。
兒子說,“媽,多虧有了您,兒子離開您,簡直沒法活。”
兒媳笑魘如花,“媽,給您一把鑰匙,這就是您的家,隨時可以過來。”
我雖然很累,但是,心里樂開了花。
我退休后,工資大概6500元,足夠自己花了。老伴兒退休金也不少,大概有8000多元。取出公積金,我們存下了幾十萬。
兒媳夢露給我生了一個孫女、一個孫子。我撂下老伴兒,就興沖沖地去幫忙了。
不用說,我更忙,更累了。
買菜做飯,洗洗涮涮,打掃衛生,給孫子孫女喂奶粉,換紙尿布,哄孩子睡覺,全是我。
累得我頭昏眼花,心慌耳鳴。我還心甘情愿地貼上伙食費,每月倒貼3000元。
把老伴兒一個人扔在自己家,他自己湊合著吃飯。
我當免費保姆,一直當到小孫子上幼兒園。
因為長期吃不好,睡不好,我瘦得都脫了相了,大把大把地掉頭發。
老伴兒心疼地說,“快別給他們當長工了,他們老大不小了,該自立了!”
我總是放心不下,覺得兒子離開我,簡直沒法過。
兒媳連飯都不會做,不能讓小孫女、小孫子也吃外賣吧?沒有營養,對身體也不好。
后來,老伴總喊著胸悶,出虛汗。我擔心老伴出問題,大部分時間都在自己家。
兒子總打電話說,“媽,還是您做飯好吃,您過來,給倆孩子做飯吧。”
我嘆了口氣,我不會開車,坐公交去兒子家,需要一小時。
早晨,讓他們買面包,喝牛奶吧。中午,我過去做一頓飯,多做一點,晚上讓他們熱熱。
就在我中午跑過去,給兒子做飯的時候,老伴突發心肌梗塞,跟前沒人,永遠離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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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總是想,如果我陪著老伴,寸步不離,老伴兒是不是就不會離開我?
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如果呀!
老伴離開之后,我的精神大不如以前了。
兒子拐彎抹角地說,“媽,您干脆把房子改成我的名,存款也給了我,我給您養老。”
老伴走了,我的腦子很亂,關于養老,我得好好想想,沒有馬上答應兒子。
不過,我心里也是這樣想的。這些年,我天天照顧兒子,沒有管過閨女,因為沒有指望閨女養老。
閨女生了一個外孫女兒,我也沒有看過一天,是親家母幫著帶大的。
閨女對我來說,就跟親戚一樣,過年過節來看看我,我就很高興。
再說了,兒子兒媳很會哄我高興,閨女倔頭倔腦的,連句柔軟的話都不會說。
人老了,就喜歡聽順耳的話。
兒子那天又來找我,“媽,我想買車,能不能給我10萬塊錢?以后我拉著你,走遍天涯海角,咱們去轉一轉。”
我還是很感動,我跟老伴的愿望就是游遍名山大川。
我給了兒子10萬塊錢,他換了新車。
他只帶我去過附近一趟公園,剩下的時間,要么跟兒媳出去旅游,要么跟朋友出去瞎玩兒。
兩個孩子小,一個9歲,一個5歲。他們把孩子扔給了我。
我總想著,來日方長。
老伴兒走后這三年,我照樣去兒子家干家務。給兒子當牛做馬,我已經習慣了。
可是,不經過這次大病,我真想不明白。
那次,我在兒子家做飯,突然暈倒了。兒媳把我送到了醫院,給女兒打了個電話,就再也沒有出現。
兒子呢?更讓人生氣了。他跟著一幫狐朋狗友,開車去旅游了。
兒子得知我病了,根本不著急。在女兒的再三催促下,回來了。
兒子在病房里呆了10分鐘,一扭身,就不見影了,總推說自己忙。
從始至終,都是女兒女婿守在病房里。女兒給我煲了營養粥,一勺一勺,喂我喝,特別有耐心。
女婿請了假,熬夜幫我看著液體,眼睛都不眨一下。
女兒女婿替換著照顧我,兒子兒媳就像蒸發了一樣。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兒。我從來沒有偏愛過閨女,沒想到,我一旦躺倒了,最貼心的還是閨女。
我一生氣,就給兒子兒媳打電話。開始,總是打不通。
最后,終于打通了。兒媳在那頭說,“媽,您什么時候好起來?家里都亂套了。飯沒有人做,衣服沒有人洗。”
這一次,我聽兒媳說話,格外扎心。
看看,我在他們眼里的作用就是免費保姆!
我一聲沒吭,掛了電話,心里冰涼一片,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出院后,女兒不放心,把我接到了女兒家。
我行動不太方便,女兒還貼心地給我買了龍頭拐杖。每天扶著我,進行康復鍛煉。
有一天,兒子過來了,他擔心我的身體不好,萬一突然離開了,我的房子和存款都歸了閨女。
可是,我行動不便,也沒辦法給他們幫忙了。
兒子也不拐彎抹角了,“媽,我才是您的兒子。您是不是考慮把房產證改成我的名字?存款交給我。我姐又不是咱家的人。”
我平靜地說,“我想清楚了,我和你爸攢了一輩子,還有90萬存款。以后誰孝順我,我的存款和房子就歸誰。”
兒子急眼了,“媽,你一直跟著我住,我能不孝順您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孝順不是用嘴說的,還要看行動。”
大家說,這個兒子能變孝順嗎?
女兒能不能哄哄老媽開心?
兒子的嘴+女兒的孝順,是不是更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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