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古今中外打仗都是騎馬，而不是騎牛？答案比你想的扎心

前兩天有讀者在后臺留言問了個很有意思的問題：“為什么古代騎兵都是騎著戰馬作戰，而不是騎黃牛或者水牛作戰呢？”

說實話，這個問題乍一看有點“萌”，但細想之下確實值得聊一聊。畢竟牛體型大、力氣足、耐力好、數量多、在民間很普及、還好養活，也是吃草過活，怎么看都像是“性價比拉滿”的戰爭坐騎。那為什么幾千年來，從歐洲到亞洲，從草原到中原，只要存在馬匹的地方（斑馬除外），全世界的騎兵清一色都騎馬，愣是沒出現過一支“牛騎兵”？

古人們寧愿去騎大象、駱駝作戰，也沒見誰騎牛上戰場沖鋒陷陣，明明牛更常見啊。

就連本地馬種滅亡后，只有野牛存在的北美洲，當地的印第安人也是等到歐洲人帶來的馬匹逃到北美草原上重新野化后，才因此出現了騎兵，在此之前，他們都是對能夠狂奔不止的北美野牛“視而不見”，從沒出現過野牛騎兵。

今天咱們就來扒一扒這背后的硬核原因。

一、速度，是戰場上的第一生命線

先說最直白的一點：牛跑不過馬。

馬是動物界為數不多長時間快速移動能力可以超過人的動物（千萬不要小瞧人的耐力），一匹訓練有素的戰馬，沖刺速度能達到每小時60公里以上，長途奔襲每天能推進80公里。

牛呢？牛的奔跑速度上限只有40公里/小時左右，而且無法像馬一樣維持長距離的高速奔跑，易受驚，靈活性還差。

在冷兵器時代的戰場上，騎兵的核心優勢就是機動性和沖擊力。快速穿插、迂回包抄、斷敵糧道、追擊潰敵——這些戰術動作的前提都是“快”，而在沖鋒時，騎兵必須要確保有足夠的沖擊力，才能破開敵陣，沖散陣型。牛奔跑速度慢，耐久性差，跑動一會兒后勁就不足，無論是追擊還是撤退都處于劣勢。等戰斗爆發了，你騎著牛晃晃悠悠趕到戰場，敵人早就跑沒影了，這仗還怎么打？面對敵人的陣線，牛的撞擊力量是還算可觀，但等你騎著牛轟隆隆跑過去，半路就被弓箭手或者標槍手集火干掉了。

有人說，大象的速度比牛的速度還慢，還笨重呢，怎么還有軍隊使用象騎兵呢？

這話說的，牛怎么能跟人家大象比啊？

是，大象速度是比牛慢，但是大象的體型大啊，能披重甲，然后可以背著哨塔一樣的木臺作戰，木臺里還可以藏三四個人，說是騎兵，其實更像是一個可以移動的哨塔，士兵躲在哨塔里射箭和戰斗，并且占據著高度優勢，高打低，打那啥，牛可沒這能耐。

二、騎乘體驗：牛背上的“過山車”

有讀者可能會說：“牛慢一點沒關系，穩就行啊。”

問題是，牛背真的不穩。

馬的脊背和身形天生適合騎乘，在沒有馬鞍的時代，人雙腿夾緊馬腹就能保持平衡，馬鬃和脖子也方便抓握。而牛背寬厚圓潤，騎乘時雙腿需要張開近90度，難以夾緊，奔跑起來非常顛簸，很容易被甩下來。

牛的背部骨骼結構是非常特殊，脊柱棘突突出，騎乘體驗極其不舒適。而且牛跑起來的時候上下顛簸非常劇烈，騎手雙腿根本夾不穩，分分鐘被顛下來。

更關鍵的是，牛的重心設計和馬完全不同，騎馬時人坐在馬背中間就能保持平衡；騎牛的話，得坐到稍微靠前的位置才行，騎乘難度很大。

說白了，馬的身體結構天生適合騎乘，牛的身體結構天生適合拉車，你非要騎牛上戰場，還沒沖到敵人面前，自己先摔個七葷八素了。至于大象，大象的背部更穩更寬。

三、性格決定命運：牛太“有主見”了

這一點可能是最致命的。

馬聰明，但是又沒那么聰明，馬的性格暴烈，但正因為暴烈，才有沖擊敵陣的勇氣。馬在沖鋒的時候甚至有“攀比心”——不能比同伴跑得慢，這種“不服輸”的勁頭，恰恰是戰場上最需要的。

牛就不一樣了，比較常見的牛種性格溫順，正常情況下根本不愿意頂著敵人的長矛往前沖。就算你強行驅趕，牛一旦受驚或發怒，比馬還難控制——它會自己判斷要不要前進，懂得趨利避害，你根本預料不到它會往哪兒跑，在戰場上這是致命的。

有個很形象的對比：馬是“你讓它沖它就沖”，牛是“你讓它沖它先想想值不值得” ，戰場上瞬息萬變，你騎著一頭“有主見”的牛，它突然覺得前面太危險掉頭就跑——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這一點上大象也有這一缺點，因為大象比馬可聰明多了，更難操控，戰場上經常會有大象被激活后亂竄，擾亂己方的陣型。

四、飲食和生活習慣

馬是奇蹄目動物，不用反芻，牛不一樣，牛是偶蹄目牛科的動物，需要反芻。牛擁有極其復雜的復胃系統，分為瘤胃、網胃、瓣胃和皺胃四個部分。前三個胃（瘤胃、網胃、瓣胃）主要起到發酵罐的作用，里面生活著大量的微生物（細菌、真菌和纖毛蟲）。這些微生物能夠分解牛自身無法消化的纖維素，將其轉化為可以吸收的揮發性脂肪酸等營養物質。在野外吃草時，牛只是簡單咀嚼就將草吞入瘤胃中浸泡和發酵，這樣能以最快速度填飽肚子并撤離危險區域。等到牛回到安全的休息區（如牛圈或隱蔽處）時，再將半消化的食物（食糜）返回口腔，進行第二次甚至第三次的精細咀嚼，磨碎植物細胞壁，以便微生物更好地分解。

而戰場上的情況瞬息萬變，騎兵隨時要出擊，牛肚子里裝的都是草，時不時要反芻一下，等騎兵要出戰的時候，牛牛可能正在反芻，嚼嚼嚼，騎著它跑的快了，可能還會反胃嘔吐。

另外，和黃牛相比，水牛雖然體型更大一些，但其皮厚汗腺不發達，需通過浸水散熱來調節體溫，如果在戰爭爆發在夏天，戰場上哪兒找那么多水，也沒那么多空閑時間給牛泡澡或是沖澡啊。

五、牛的“高光時刻”：確實上過戰場，但只是特種作戰

當然，歷史上牛確實參過戰，只不過從來不是作為常規騎兵坐騎。

最著名的就是戰國時期齊國名將田單的“火牛陣”，《史記》記載，田單收集了一千多頭牛，在牛角上綁尖刀，牛尾上系浸油的蘆葦，點燃后驅牛沖向燕軍營地，燕軍驚恐失措，大敗而逃。三國時期，諸葛亮也用過類似的“刀火牛”對付曹軍。

但請注意：這些都是一次性、不可復制的特種戰術，靠的是牛受驚后發瘋亂撞，而不是騎著牛去沖鋒陷陣。后來南宋有人想復制火牛陣，結果被敵軍萬箭齊發，牛受驚后反而掉頭沖向了自己人。

還有一個著名的“騎牛”案例：東漢開國皇帝劉秀。當年起兵時窮得買不起馬，只好騎牛上陣，殺了新野尉之后才搶到一匹馬。后人稱他為“牛背上的開國皇帝”。但請注意——他但凡有馬，絕對不騎牛，這恰恰說明了牛當坐騎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而不是什么優選。

此外，有一些人認為之所以大家不騎牛作戰，是因為在古代農業社會，牛比馬“值錢”得多，而且牛是農耕社會的核心生產資料，很多朝代都有法律禁止私宰耕牛，如果大規模征用牛去打仗，等于把國家的“拖拉機”全開走了，地誰來種？老百姓吃啥？因此認為這是大家不騎牛作戰的原因。

但認知顯然是錯誤的，首先，可能出乎很多人預料的是，其實馬也可以耕地，馬耕在歐洲地區很常見，中國北方的一些地區也會使用馬來耕地，并且在有了適宜的挽具后，重型挽馬的耕地效率其實比很多耕牛還要強很多。

其次在古代，即使是普通戰馬的價格，也比耕牛貴多了，而一匹頂級戰馬的定位和最拉風的頂級超跑差不多，價值千金，能買幾百上千頭牛。在漢代，普通馬匹價格是4000~10000錢，優質戰馬的價格則可達20萬錢，而同時期的耕牛價格約為1200-3000錢（肉牛和耕牛價格不一樣，黃牛和水牛也有價格差異）。北宋時，普通馬10~50貫，軍馬20~80貫，極品戰馬可達500貫，牛的價格上2~10貫。而歐洲中世紀時，戰馬價格是牛的6倍，買一匹戰馬的價格，能買六頭公牛。

要想戰馬跑得快，還得喂它吃精飼料，比如黑豆和苜蓿——荒年的時候人都吃不上這么好的糧食。

但即使與牛相比，戰馬的價格是如此之高，可是人們就是愿意騎馬作戰，而不是騎牛作戰，因為馬可以說就是為了戰爭而生，運輸、通訊、打仗，它天生就是為戰爭而生的“兵器”。

所以回到最初的問題：為什么古今中外的騎兵都騎馬不騎牛？

答案很簡單，馬太適合當“戰爭機器”了，速度快、可控性強、天生適合騎乘，牛是“農業基石”，跑得慢、脾氣倔、騎上去還顛得慌。

幾千年來，全世界無數軍事家反復驗證過這個選擇，這不是誰拍腦袋決定的，而是實戰篩選出來的最優解。

至于劉秀騎牛——那是窮，至于火牛陣——那是奇襲。但凡有條件，沒人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騎著一頭隨時可能把你顛下來、或者干脆掉頭就跑的牛去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