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彩排那天,我這個新郎的名字被擠在最右下角。
正中央最醒目的位置,卻并排寫著沈昭月和齊乘風。
有人笑著起哄: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結婚的是沈小姐和齊先生呢。”
齊乘風立即站起來:
“可能是因為我昨天幫忙對接婚慶,他們順手寫了我的名字,我現在就讓人改……”
沈昭月卻出聲道:
“不用改,我覺得挺好的。”
婚慶負責人一臉為難:
“沈小姐,等會要拍樣片,新郎名字太小,恐怕不太合適。”
沈昭月聲音淡漠:
“就這樣,大家都等著,別讓乘風難堪。”
說完,她看了我一眼:
“阿延跟我在一起五年,我相信他不是那種小氣的人。”
我看著她。
忽然想起剛才試捧花時,齊乘風說白山茶好看。
沈昭月便讓人把我原本定好的手工鈴蘭全換成白山茶。
可她明明知道,我花粉過敏,聞久了會喘不上氣。
現在,就連最該屬于我的位置,也可以輕易給他。
這一刻,我忽然不想和她結婚了。
……
見我沉默。
齊乘風眼眶紅了。
“許哥,我真的只是想幫忙,你別這么看著我,我害怕……”
沈昭月皺眉看向我。
“夠了,許廷之,你明知道他是好心,別把氣撒在他身上。”
我看著她。
“沈昭月,這是我的婚禮,我不喜歡這種設計。”
她淡聲道:
“也是我的婚禮,我喜歡。”
一句話,把我堵得半晌沒出聲。
有人趕忙出來打圓場:
“哎呀,一個新郎名字而已,我們現在來拍照,這次新郎站中間,肯定看得清!”
攝影師招呼我們上臺拍樣片。
沈昭月和齊乘風站在鏡頭正中央。
他們身后的名字一大一小,被燈光照得格外清楚。
而我依舊站在旁邊,像一個誤入別人婚禮的外人。
攝影師遲疑道:
“沈小姐,要不您往許先生那邊靠一點?”
沈昭月看了我一眼。
“沒關系,他不會介意。”
沒關系?
我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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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柬款式我挑了一整晚,她說喜歡另一款,我說沒關系。
婚禮場地我跑了七家定下,她說太遠換一家,我說沒關系。
誓詞我寫了整整三頁,她卻說照司儀稿念就行,我還是說沒關系。
我說了這么多次沒關系。
她就真的以為,我什么都不會介意。
拍照結束。
我剛想下臺,沈昭月便叫住我:
“許廷之,把乘風的伴郎服尺寸發我。”
我腳步一停,回頭看她。
“齊乘風不是伴郎。”
“我知道,臨時加一個。”
我正要拒絕。
齊乘風卻小聲說:
“許哥不愿意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要當伴郎……”
沈昭月看向我,聲音有些冷:
“許廷之,一套衣服而已。”
一套衣服而已。
一個名字而已。
一個站位而已。
好像所有我認真準備過的東西,只要齊乘風開口,就都可以變成而已。
我沒再多說,只是把尺寸發給她。
飯桌上,大家很快熱鬧起來。
齊乘風坐在沈昭月右手邊。
那原本是我的位置。
有人笑著問:
“齊乘風,你和沈昭月認識這么多年,今天幫忙彩排,熟門熟路得跟新郎似的。”
齊乘風低頭笑了笑:
“別這么說,我們是青梅竹馬,自然會熟些……”
沈昭月把他面前那盤辣菜挪開,又讓服務生換了溫水。
“他胃不好,吃不了太辣的。”
齊乘風耳尖發紅:
“昭月姐姐,你居然還記得。”
我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沈昭月記得他的口味。
卻忘了我上個月才因為胃出血進過醫院,聞不得辛辣。
也沒發現桌上幾乎沒有一道我能入口的菜。
沈昭月看見我沒動筷,眉心微皺。
“許廷之,別擺臉色。”
我放下筷子:
“我去趟洗手間。”
走到走廊。
手機震了一下。
婚慶負責人發來消息:
“許先生,婚禮租地費一共三萬,沈小姐說先讓您這邊結一下。”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婚禮主背景上,齊乘風的名字最大。
現場所有人都把他當男主人。
可最后要付錢的人,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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