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五年九月,授銜名單送到毛主席案頭時,陳奇涵的名字竟落在
中將
一欄。
燈下的紙頁翻過去,主席看見這個名字,臉色沉了下來。話說得很重,大意是:他憑什么擅自給自己申報中將,簡直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筆尖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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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中將”的位置被抹開,陳奇涵被放進了
上將
名單里。可他為什么偏要往低處填?
這事的根子,得從江西興國壩南村說起。
一八九七年九月二十三日,陳奇涵出生在這里。少年時讀私塾,后來進中學(xué),手里拿過書本,也見過軍閥混戰(zhàn)后鄉(xiāng)間的冷鍋冷灶。
他沒有沿著教書這條路走下去,而是投身行伍。到后來,他投奔廣東革命政府,參加北伐,也參加過鎮(zhèn)壓廣州商團叛亂。
一九二五年,他進了黃埔軍校。
黃埔的操場上,學(xué)員列隊,皮帶扣在陽光下發(fā)亮。陳奇涵從學(xué)員隊隊長、連長做到政治大隊長,也在這一年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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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參加過沙基口反擊英軍,也參加平定劉震寰、楊希閔叛亂。槍聲一響,講臺和戰(zhàn)場,在他身上連成了一條線。
真正難的,還在后面。
一九二六年六月,他帶著一批共產(chǎn)黨員離開廣州,回到贛南。開辦工農(nóng)運動訓(xùn)練班,創(chuàng)辦曙光印刷公司和《貫徹日報》,把革命思想一張張印出去。
油墨味、紙張聲、門外匆匆的腳步聲,都壓在那間小屋里。那不是清閑差事,是把自己放進風(fēng)口里。
南昌起義前后,他在江西、福建一帶組織武裝斗爭。后來紅四軍出擊贛南,他承擔(dān)接應(yīng)任務(wù),并接受毛澤東關(guān)于建立蘇維埃政府、開展土地革命的指示。
毛主席后來稱贊他,是
“贛南農(nóng)民運動的一面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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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分量不輕。
土地革命戰(zhàn)爭中,陳奇涵當(dāng)過贛西南紅軍學(xué)校教育長、紅三軍教導(dǎo)團團長、紅四軍參謀長、紅一軍團參謀長。打仗、辦學(xué)、練兵,他都沾手。
到抗日戰(zhàn)爭時期,他又任中央軍委參謀部部長等職。到了新中國成立后,他回到江西,主持地方工作,又在一九五三年前后調(diào)到北京,走上一條少有人注意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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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法。
軍事法庭的案卷摞在桌上,紅藍鉛筆夾在紙頁中間。他讓人翻譯蘇軍軍事法院資料,又派人查我國軍隊審判工作的舊材料,一條一條搭制度。
一九五四年十一月,軍事法庭改為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法院,陳奇涵出任首任院長。往后,他又任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長,分管軍事法院系統(tǒng)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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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份履歷,放在一九五五年的授銜表上,怎么也不該只寫中將。
可陳奇涵拿到申報軍銜表時,還是把筆停在“中將”上。他還留下過一句話:
“個人的地位的高低得失已是一個非常渺小的問題。”
他不是不知道上將高一等。
他只是把這件事看輕了。槍林彈雨里走出來的人,到了排位次的時候,反倒把自己往后挪了一步。
毛主席不許他這樣挪。
一九五五年九月二十七日,北京中南海懷仁堂,人民解放軍首次授銜授勛典禮舉行。陳奇涵最終被授予上將軍銜,也成了開國將帥中很特別的一位——
軍法上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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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一年六月十九日,陳奇涵在北京逝世。
從興國壩南村到懷仁堂,從黃埔操場到軍事法院案卷前,他一生幾次站到岔路口。最后留在紙上的,還是一九五五年那張表:他寫了中將,主席給他改成上將。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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