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墉55年清官生涯，乾隆五貶，嘉慶重獲新生，享年85歲

一個清官，為什么能在乾隆朝屢遭貶斥，又在嘉慶朝重新站上高位？劉墉活到85歲，官場走了五十多年，真正的懸念不在“羅鍋”傳說，而在他怎樣熬過和珅當道的歲月。

劉墉出身山東諸城劉氏，家族底色很深。祖父劉棨官至四川布政使，父親劉統勛是乾隆朝重臣，《清史稿》稱劉統勛“神敏剛勁，終身不失其正”，乾隆在劉統勛去世后還稱其“不愧真宰相”。這樣的家世給了劉墉入仕的臺階，也給了他很重的名聲壓力。故宮博物院資料記載，劉墉字崇如，號石庵，乾隆十六年中進士，選為庶吉士，一生做官五十多年，后世把這段仕途概稱為“55年清官”，大體來自他從入仕到去世的漫長跨度。

劉墉的仕途并非一路平穩。乾隆二十年，劉統勛因軍務問題得罪，劉墉也被牽連，奪官下獄，后來才恢復編修并外放學政。之后他任知府時，又因失察僚屬侵吞公款，被發往軍臺效力。這里不能把劉墉寫成完全沒有責任的人，清代地方官本就要承擔下屬失察之責。可他被釋放后，仍被重新起用為江寧知府，并在江寧留下清名，這才是他人生轉折的關鍵。

江寧任上，劉墉名聲最響。故宮資料記載，乾隆三十四年他任江寧知府一年多，勤奮公正，清介自持，打擊豪強和奸徒不遺余力，因此被當地百姓稱贊，甚至有人把他比作包拯。這個說法帶有民間色彩，卻能說明當時百姓對清廉官員的期待：不收禮、不護短、敢管難事，已經足以讓地方官與普通官僚拉開距離。

“乾隆貶了他5次”，這個數字更像后世對劉墉多次挫折的概括。史料能確認的是，他在乾隆朝經歷過奪官下獄、發軍臺效力、降為侍郎銜等多次處分，也經歷過被重新召用、升遷、再受責罰的反復。《清史稿》寫得很明白：劉墉先因父親劉統勛獲罪而被牽連下獄，后來恢復官職；又因做知府時失察下屬侵帑，被發往軍臺；乾隆五十四年，因諸皇子師傅久不入書房，被降為侍郎銜。

這些起落背后，是乾隆朝官場的真實規矩。皇帝欣賞劉墉的才學，也看重劉氏家族的門第；可一旦牽涉政務責任，乾隆照樣會下重手。劉墉不是那種從不犯錯的完人，他受罰有制度原因，也有個人失察原因。把他寫成永遠正確，反而不符合史實。真正值得看的是，他每一次被打下去后，都沒有靠鉆營翻身，而是靠原有清名、辦事能力和家族長期積累的信任重新回到位置上。

劉墉最能說明能力的一件事，是查辦山東巡撫國泰案。乾隆四十七年，山東巡撫國泰被彈劾貪縱營私、勒索屬員、造成庫銀虧空。朝廷派和珅、劉墉、錢灃前往山東查辦。農業農村部紀檢監察資料記載，錢灃先行趕赴山東，發現有人給國泰通風報信，又截獲涉及“借款填庫備查”的私人信件；到濟南后，和珅、劉墉、錢灃查歷城縣庫，開始抽盤時沒有發現短少，和珅便想停止盤查，錢灃堅持封庫。第二天，在劉墉、錢灃主張下，庫銀被徹底拆封細查，結果發現不少是“圓絲雜色銀”，與官庫存銀規格不同，國泰臨時填庫遮掩虧空的手段露了出來。

這個案子里，劉墉不是孤身破局的人，錢灃作用很大；也不能把和珅寫成正面人物，他當時與國泰關系密切，在案中有袒護傾向。劉墉的價值在于，他沒有順著和珅把案子草草結掉，而是配合錢灃繼續查證。后來查出山東全省庫銀虧空二百多萬兩，國泰被令在獄中自盡，相關貪官受到追究。對劉墉來說，這不只是一次辦案成績，也讓他在“清官”名聲上站得更穩。

可乾隆晚年，和珅權勢越來越重，劉墉的處境也越來越難。故宮資料提到，乾隆末年和珅專權，朝中許多官員趨附，劉墉是少數不與其同流合污的耿直大臣之一。地方紀檢資料也提到，劉墉查國泰案時因和珅炙手可熱，只能在其中周旋。這里的劉墉不是戲曲里天天同和珅斗嘴的角色，而是一個在強權陰影下保持距離、盡量守住底線的老臣。

乾隆五十四年的尚書房事件，是劉墉晚年又一次重挫。故宮資料記載，因皇子師傅集體曠工，劉墉被免去協辦大學士、吏部尚書等職，雖仍充總師傅，卻降為侍郎銜。不久他又升為內閣學士兼吏部侍郎，后來再任吏部尚書。乾隆可以貶他，也仍會用他；劉墉可以受罰，也沒有被徹底排擠出局。

嘉慶給劉墉的新生，主要體現在乾隆去世之后。嘉慶二年，劉墉已經被授體仁閣大學士，進入民間所謂“宰相”層級；嘉慶四年，乾隆去世，和珅失去最大靠山，嘉慶迅速處置和珅。三湘風紀網資料記載，嘉慶在正月初八宣布革除和珅、福長安職務，并命成親王、儀親王、劉墉、董誥、慶桂等查抄家產、會同審訊；正月十一，嘉慶宣布和珅二十大罪狀；正月十八，和珅被賜令自盡。劉墉這位乾隆朝多次被敲打的老臣，在嘉慶親政初期被放到處理大案的位置上。

和珅案之后，嘉慶沒有無限擴大株連。除和珅少數親信受到處分外，其他由和珅保舉升遷或曾向他行賄奉迎的官員，并未一概追究，以保證政局穩定。劉墉參與審理和珅案，體現的是老臣辦大案的分寸：首惡必須處置，貪權聚斂不能美化；可案子辦完之后，也要避免朝局陷入更大的混亂。

嘉慶朝的劉墉，已經不是年輕時沖在地方一線的知府，也不是乾隆晚年被和珅陰影壓住的老臣。他被加封太子少保，參與要案審理，繼續承擔朝廷重任。《清史稿》記載，嘉慶四年他加太子少保，后來還上疏陳述漕政問題，指出僉丁不慎、途中盜米、甚至鑿舟自沉等弊端，請求各省選用殷實可靠者，朝廷采納了他的建議。這個細節說明，劉墉晚年并非只靠名望坐在高位上，他仍能抓住具體政務中的漏洞。

評價劉墉，不能只看“羅鍋”傳說，也不能把他寫成沒有瑕疵的圣人。他受過牽連，也擔過失察責任；他在乾隆晚年面對和珅，沒有能力單獨改變局面，只能在官場夾縫中保全名節。可他在關鍵事情上沒有站錯邊：江寧任上守清廉，國泰案中查虧空，和珅案中參與清算巨貪。這樣的履歷，才撐得起“清官”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