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婚禮結束后的第二天,顧行舟沒有回家。
我坐在客廳,把婚紗店送來的賬單一張張整理好。
婚紗租賃、場地尾款、賓客餐費。
每一筆都寫著顧太太簽收。
可這場婚禮里,最不像顧太太的人,是我。
上午十點,顧行舟的助理來了。
他站在門口,有些為難。
“太太,顧總讓我來取幾樣東西。”
我問:
“什么?”
助理低頭看手機。
“溫小姐昨晚受了驚,暫時住在海棠灣那套房。”
“顧總說,她對氣味敏感,想把您這邊那條淺灰色羊絨毯送過去。”
我看著他。
“那是我媽織給我的。”
助理臉更僵。
“顧總說,只是借用幾天。”
我笑了一下。
顧行舟總是這樣。
我的東西,他替我決定。
我的委屈,他替我衡量。
我的婚禮,他也能拿去哄別人。
我轉身進房間,把那條毯子拿出來。
淺灰色,邊角縫著一顆小小的珍珠扣。
媽媽說我小時候怕冷,長大了也怕冷,所以給我留點念想。
助理伸手來接。
我沒有松。
“告訴顧行舟。”
“這條不借。”
助理為難地說:
“太太,顧總說您一向懂事。”
我看著他。
“那是以前。”
門外傳來高跟鞋聲。
溫南梔站在電梯口,披著顧行舟的黑色外套,臉色還有點白。
“桑榆,你別怪助理,是我說昨晚冷。”
她走近,看著我懷里的毯子。
“原來這是阿姨留下的啊。”
“那算了,我不能要。”
她嘴上說不能要,眼睛卻沒有離開那顆珍珠扣。
我聽見電梯再次打開。
顧行舟走出來,手里拎著藥袋。
看見我抱著毯子,他臉色淡下來。
“一條毯子而已。”
“南梔昨晚低燒,你非要計較?”
我說:
“這是我媽的遺物。”
顧行舟停了一下。
“我會讓人給你買新的。”
“我媽也能買新的嗎?”
他眉眼冷了幾分。
“林桑榆,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溫南梔立刻扯他的袖子。
“行舟,算了,我真的不用。”
顧行舟看了她一眼,語氣緩下來。
“你身體剛好,別站著。”
然后他轉頭看我。
“毯子給她。”
我沒有動。
顧行舟抬手,直接從我懷里抽走。
他的動作很快。
珍珠扣刮過我的指腹,劃出一道細細的紅痕。
他看見了。
卻只說:
“別再鬧脾氣。”
溫南梔抱住毯子,小聲說:
“桑榆,謝謝你。”
我盯著那顆珍珠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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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起昨天沙里那副耳墜。
顧行舟讓人送來時,說我戴上更像溫小姐。
現在,連媽媽留給我的毯子,也要去溫南梔身上。
我問顧行舟:
“你當初娶我,到底是因為我像她,還是因為我聽話?”
顧行舟臉色微變。
溫南梔也安靜下來。
幾秒后,他說:
“你又聽誰胡說?”
“隔壁休息室。”
我看著他。
“你親口說的。”
顧行舟眸色沉了沉。
“那只是過去。”
“我已經娶了你。”
“這還不夠?”
不夠。
當然不夠。
可我沒有再說。
因為我突然明白,向一個把替代當恩賜的人討答案,本身就很可笑。
我轉身去書房,把抽屜里的離婚協議拿出來。
顧行舟看見封面,臉色徹底冷下去。
“林桑榆,你要用離婚威脅我?”
我把協議放到茶幾上。
“不是威脅。”
“是通知。”
溫南梔輕輕吸了口氣。
“桑榆,你別沖動。”
“行舟只是不會表達,他其實很在乎你。”
我看向她。
“他在乎的是我這張臉。”
“現在正主回來了,我該騰位置。”
顧行舟猛地扣住協議。
“你敢簽一個字試試。”
我拿起筆。
在他眼前,一筆一畫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面時,他的呼吸沉了一瞬。
我把筆放下。
“該你了。”
顧行舟盯著那兩個字,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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