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老周在廣州黃埔這家老牌日企汽配廠干了十幾年。
收到通知那天，他站在車間門口，盯著手機看了好一會兒。通知上寫的是好事：7月份的每個星期五，全體員工居家辦公，工資正常發放。
一周上四天，休三天。
放在以前，這是做夢都想不到的。全廣州找不出幾家這樣的公司。
但老周高興不起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車間——機器停了一半，傳送帶上的彈簧半成品積了一層灰，碼得整整齊齊的塑料筐堆在過道兩邊，里頭全是做好的成品，沒人來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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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張照片發給我，配了四個字：“沒活了。”
這家公司專門給車企供應彈簧配件，做了二十幾年。生產線的開工節奏，完全跟著下游整車廠的訂單走。
今年車市什么情況，大家都知道。各大品牌降價賣車，庫存越堆越多，主機廠直接壓縮零部件采購量。電動車賣得越好，傳統燃油車的彈簧需求就越少。訂單縮水一大半，車間機器一停就是大半天。
有人可能會問：那直接裁員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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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說，老板也不是沒想過。但裁一個熟練工，賠償金少說幾萬塊，等以后訂單回暖，重新招人、重新培訓，又是大半年。老員工走了就回不來了。
所以“周五居家辦公”就變成了一個折中的辦法。不用關停生產線，不用跟員工解除勞動關系，工資照發，只是讓大部分人不用到崗。等市場回暖，隨時可以恢復滿勤。
通知里有一句話，老周看了三遍：“8月份及以后將根據未來的生產計劃再行判斷。”
他心里清楚，老板也不知道8月會怎樣。走一步看一步，能扛多久算多久。
老周說，他不是不感恩。隔壁廣汽本田黃埔工廠直接關了，那才是真的沒路了。他只是心里堵得慌——干了十幾年的廠，突然閑下來，不知道這“三休”能休多久，也不知道休完了還能不能像以前一樣正常開工。
“一周休三天是舒服，”他把手機揣回兜里，“但我更怕休著休著，廠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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