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突發腦梗,被推進搶救室。
我接過病危通知書準備簽字。
護士卻攔住了我。
“抱歉,許醫生,您不是患者直系親屬。”
我愣住了。
因為三年前,江嶼出發援藏前,明明已經和我領了證。
這三年,我是他的妻子,也是婆婆唯一的看護人。
可醫院系統里,卻查不到我們的婚姻關系。
我瘋了一樣給江嶼打電話。
無人接聽。
直到一位老醫生嘆了口氣。
“要不要通知晚晴?”
病床上,一直拉著我的手說把我當親女兒疼的婆婆緩緩睜開眼。
“通知吧。”
“她還要帶孩子,本來不想讓她擔心。”
我渾身僵住。
老太太看著我慘白的臉,終于紅著眼別開視線。
“念語,對不起。”
“阿嶼沒有去援藏,他三年來一直和晚晴住在我們隔壁的小區。”
“他們早就結婚了。”
那一刻我才知道。
原來我和江嶼談了三年的異地戀。
可我們從未異地。
只是他在陪另一個女人過日子。
……
不到二十分鐘,林晚晴趕到了醫院。
她穿著居家外套,頭發還有些凌亂,身邊牽著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
看見我時,她扯了扯嘴角,朝我點了下頭。
男孩卻已經掙開她的手,推開我,撲到病床邊。
“奶奶你怎么了!”
護士快步走過來。
“您是患者家屬吧?”
林晚晴點頭,護士立刻將文件遞給她。
“麻煩在這里簽字。”
我站在原地。
看著她熟練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看著護士核對身份證。
看著所有流程順理成章地進行下去。
而照顧了婆婆三年的我,現在卻是個無關人員。
沒人詢問我的意見,也沒人向我解釋什么……
甚至我連站在這里,都顯得多余。
搶救室外,那孩子躲在林晚晴身后,一雙眼睛警惕地盯著我。
突然,他瞪圓眼睛朝我撲來,猛地用力推了我一把,自己卻摔了個屁股蹲。
下一秒,他卻哇哇大哭起來。
“你欺負我!”
“你這個壞女人!你搶我爸爸!”
整個走廊瞬間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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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僵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晚晴連忙把孩子抱起來,沒有責怪,還朝我歉疚的笑笑。
“對不起啊。”
“孩子年紀小,心直口快的不懂事,你別往心里去。”
話音落,周圍頓時響起各種議論聲。
“挺大人怎么欺負小孩呢?”
“聽那孩子的話,她該不會是小三吧?”
“太壞了,搶人家丈夫,還欺負人家孩子。”
“看她的穿著應該是這里的醫生吧,怎么干出這種事?”
議論聲從四面八方涌來,明明是夏天,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林晚晴什么都沒有解釋,她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走到我面前。
“婆婆的降壓藥一天幾次?”
“醫保卡密碼多少?”
“上個月復查結果給我。”
她的語氣里帶著一股女主人咄咄逼人的氣勢。
我只能機械回答。
最后她拿出手機,加了我的綠泡泡。
給我轉來一千塊錢。
辛苦。
以后就不麻煩你照顧我婆婆了。
我盯著那一串數字看了很久,沒有收。
原來三年無微不至的照顧、等待和付出。
最后只值一千塊。
我忽然想到今年春節。
我與江嶼視頻通話,他說援藏點下了暴雪。
信號不好也買不到什么吃的。
鏡頭一晃,我看見他碗里的泡面,心疼得一晚上沒睡著。
連夜給他寄去整整一箱鹵肉罐頭和保暖用品。
后來他發來簡陋的宿舍照片,說這是他在雪山過的第三個春節。
我抱著手機哭了很久,覺得他太辛苦。
可現在……
我翻著林晚晴的朋友圈,那天他們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旁包餃子。
桌子上擺著我都舍不得吃的澳洲龍蝦、牛排,還有上好的紅酒。
照片里,男人雖然只露出半截手臂。
但我一眼就認出那是江嶼。
原來我心疼他吃泡面的時候。
他們一家三口正在熱熱鬧鬧的過年。
原來所謂的雪山,從來都不存在。
手術進行了三個小時。
凌晨時分,江嶼終于趕到。
他從電梯里沖出來,腳步匆忙,經過我身邊時沒有停頓。
仿佛根本沒有看見我。
“晚晴!”
“媽怎么樣了?”
他第一時間看向林晚晴,隨后目光落在孩子身上,又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
直到轉過身,才看見站在角落的我。
四目相對。
他臉色瞬間變了。
“念語……”
我看著他,聲音很輕。
“為什么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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